第496章 娇贵公主1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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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袅袅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便被那只手摁着，向后倒去。
砰的一声。
她的后背撞在柔软的锦褥上，整个人被死死按在那张铺着百子被的婚床上。
红盖头滑落。
她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
萧珩。
他穿着一身大红的婚服，正是今日拜堂时的那一身。金线绣的麒麟纹在烛火下流转着暗光，衬得他的脸惨白。
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像死人。
眼眶里没有活人该有的光，只有森然的冷，有恨，有怨，有不甘，让人脊背发凉。
姜袅袅的瞳孔倏地收紧。
“萧……萧郎……”
她想喊，可喉咙被那只冰冷的手死死掐着，只能发出破碎的，气若游丝的声音。
他的手还在收紧。
姜袅袅的脸涨得通红，眼眶里涌出生理性的泪水。
她伸手去拍打他的胳膊，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拍，一下，两下，三下…
可那只胳膊纹丝不动。
“你干什么……”
姜袅袅的声音从被扼紧的喉咙里挤出来，沙哑，破碎，带着哭腔。
萧珩没有说话。
是她非要嫁给他，她那好皇兄，一剑封了他的喉。
萧珩的手越收越紧。
他看着那张因为窒息而渐渐涨红的脸，看着那双含泪的眼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杀了她。
杀了这个间接害死他的女人。
姜袅袅的挣扎渐渐慢了下来。
她的手还在拍打他的胳膊，可那力道越来越轻，越来越弱，像一只垂死的蝶，无力地扑腾着翅膀。
她的腿蹬了一下，又蹬了一下，然后也慢慢停下来。
她的脸涨得通红，红得近乎妖冶。
那双眼睛还睁着，看着他，眼眶里蓄满了泪，泪水顺着眼角滑落，落在那大红的锦褥上，洇成深深浅浅的印记。
她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泪水，绝望和铺天盖地的破碎。
萧珩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那一下来得太突然，太猛烈，猛得他几乎以为自己又活了过来。
可他已经死了，那此刻这心跳是怎么回事？这铺天盖地的，让他几乎窒息的悸动是怎么回事？
一滴泪落在他手上。
滚烫，让他冰冷的手感受到了温度。
她的唇微微张着，像是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她的睫毛湿透了，一簇一簇地黏在一起，每眨一下，便有新的泪珠滚落。
美得惊人，美得让他那颗早已停止跳动的心脏，忽然疯狂地跳动起来。
萧珩触电般地松开了手。
他猛地收回手，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从床上跌下去。
他踉跄着站稳，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只方才还掐着她脖子的手，那只手在发抖。
他抬起头，又看向她。
姜袅袅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的脖颈上是一道深深的红痕，是他留下的印记。
看着那双眼睛，他知道，他再也无法对她下手了。
姜袅袅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那口气缓了许久，才终于顺过来。
可顺过来之后，她也没有了质问的勇气。
她只是把自己缩成一团，缩进床角最深的阴影里，抱着膝盖，不言不语。
只低头垂泪。
两行清泪，顺着那张如玉的脸颊，静静滑落。
没有声音。
大红的嫁衣铺开来，像一朵被揉皱的花，凤冠上的金步摇微微颤动，是她在轻轻发抖。脖颈上那道红痕，触目惊心地印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是他方才留下的。
她没有看他，没有质问，没有哭喊，没有歇斯底里，低着头，任由泪水无声地滑落。
烛光摇曳，映着她的侧脸。
那张脸半隐在阴影里，只能看见一截下颌，和那挂在尖尖下巴上的泪珠。
那泪珠颤颤巍巍的，悬了许久，终于坠落。月光从窗外透进来，照在那滴泪上，竟折射出细碎的光。
她安静地哭着，安静到让人心碎。
萧珩冷着脸，周身是尚未散尽的杀意。
他本该恨她的。
他应该恨她。
因为她，他才落到这般田地。
可当他看见她缩在角落里的模样时，那些杀意，那些恨意，那些冷硬如铁的心肠，忽然全都碎了个干净。
他失了神般的看着她，看得痴了，看得忘了自己是谁，
她落泪的样子比平日盛装时，还要美上百倍？
那张脸被烛光映得半明半暗，泪痕横斜，像是春雨洗过的梨花，每眨一下眼睛，便有新的泪珠滚落。
萧珩的心神像是被什么东西攫住了。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比生前任何一次心动都要猛烈，都要汹涌。
他以为自己死了，就不会再有七情六欲，可此刻，他分明感觉到那颗早已停止的心脏，正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神魂颠倒。
烛光摇曳，月光如水。
那两行清泪，比世间任何刀剑都锋利，一下子就刺穿了萧珩那颗鬼魅的心。
“哭什么？”
萧珩的声音冷硬，带着尚未散尽的戾气。
该哭的是他才对。
姜袅袅没有搭理他。
她只是抱着自己的膝盖，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萧珩看着她，胸口那股戾气忽然堵住了。
他伸出手，想要把她从角落里拉出来，想要她从这副让他心烦意乱的模样里出来。
可下一秒，姜袅袅就像一只受惊的小鹿，拼命往后缩。
她的脊背撞上床角的雕花栏杆，再无路可退，可她还是在缩，恨不得把自己缩进那雕花的缝隙里去。
那双眼睛里，泪水瞬间涌了上来，蓄满了眼眶，摇摇欲坠。
她怕他。
萧珩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她，看着那双满是惊恐的眼睛，看着那张因为害怕而愈发苍白的脸，看着那挂在睫毛上的泪珠。
猛地松开了手。
“我不是……”
他想解释，想说他不是要伤害她，可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不成样子。
他看着她可怜的样子，想起自己刚才，差一点，就杀了她。
他后悔了。
他从未这样后悔过。
死后复生的那一刻，他满心都是恨，恨她，恨她那个好皇兄，恨这世上所有的人。
他想杀人，想报仇，想把所有欠他的人都拖进地狱。
可此刻，看着她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样子，他宁可自己再死一次。
也不愿看见她这样怕他。
烛光摇曳，满室的红绸红烛映着她蜷缩的身影。
萧珩想把她抱在怀里，想告诉她别怕，想说他不会再伤害她了。
可他不敢动。他怕自己一靠近，她又会露出那种眼神，那种让他心碎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