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李家再来(1/2)
第124章李家再来
苏白看著那片叶子烧尽,变成一小撮黑灰,被风吹散。
世家之间的爭斗,果然无处不在。
“我能问一句吗”苏白抬起头,“寧、李两家,到底在爭什么”
寧月嬋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停留的时间比方才长了些,像是在衡量什么。片刻后,她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含在嘴里顿了顿,才咽下去。
“一条商路。”
“商路”
“汾江往北,有一条商路,连通凤山郡和隔壁的云岭郡。”寧月嬋把茶杯握在手心里,茶杯的热度透过瓷壁传到她掌中。她垂著眼,像是在看杯中残茶,又像是在看別的东西,“这条商路虽然不长,但沿途有六个镇子,三个码头,每年过手的货物价值百万两银子。”
她顿了顿,抬起眼。
“以前这条商路是我寧家独营。但从去年开始,李家联合周家,硬生生从我们嘴里抢走了一半的份额。”
苏白眉头皱起:“这和李月虎有什么关係”
“李月虎是李家嫡子。”寧月嬋嘴角微微上扬,那笑意很浅,只牵动了一点嘴角,“他爹是李氏族老,正好分管那条商路的生意。李月虎当街打死人,证据確凿。如果李家不想让他真的被判罪,就得在別的地方让步。”
她说话时,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敲了两下,篤篤两声,像是给这句话点上句號。
苏白明白了。
李月虎的事,不过是寧家藉机发作的一颗棋子。真正要爭的,是那条商路的利益分配。
“那消罪程序————”苏白问。
“会走完的。”寧月嬋道,把茶杯放回桌上,杯底和石桌之间又碰出一声轻响。“李月虎毕竟是李家嫡子,不可能真的判罪。但在走完之前,拖一拖,让他在牢里多待几天,多吃点苦头,也是好的。”
她看著苏白,目光里带著几分交代的意味,语气比方才更缓了些,像是在叮嘱一个需要记住某些事的晚辈。
“这几天,你不用惯著他。该怎么关就怎么关,该让他吃苦头就让他吃苦头。有我寧家在背后撑著,出不了事。”
苏白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夜风又起,槐树的影子在月光下摇曳,石桌上的光影跟著晃起来,忽前忽后,忽浓忽淡。油灯里的灯芯又结了一截灯花,火苗缩成黄豆大的一点,眼看就要灭了。
寧月嬋伸手,用指甲轻轻把灯花弹掉,火苗猛地一跳,又旺起来,照亮了她半张脸。
苏白没有急著走,寧月嬋也没有送客的意思。两人就这么坐著,一壶茶喝了大半。
“那条商路的利益,牵扯很大”苏白问。
寧月嬋点点头,把面前凉透的残茶泼在地上,又重新斟了半杯。泼出去的茶水渗进石砖缝里,留下一小块深色的印子,很快被夜风吹乾。
“很大。凤山郡排得上號的家族,寧、李、王、周,全都在里面。每家都有份额,每年光是分红,就够养活几千口人。”
“那李月虎这事————”
“小牌。”寧月嬋淡淡道,抬起眼看他,目光里带著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博弈大潮里的一张小小牌面。李月虎是嫡子不假,但在真正的利益面前,別说一个嫡子,就是族老,必要时也可以牺牲。”
苏白心中一凛。
世家之间的爭斗,果然残酷。
一个嫡子,当街打死人命,在平时或许可以轻鬆摆平。
但一旦捲入利益之爭,就成了可以隨时牺牲的棋子。
“那你让我多关他几天————”苏白问,顿了顿,“不怕李家报復”
寧月嬋笑了笑,笑容里带著几分不屑。那不屑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只是嘴角往一边轻轻一扯,眼睛里却没什么笑意。
“李家报復我凭什么”她把茶杯举到唇边,没喝,又放下来,“他们要是敢动我,就是和整个寧家开战。现在商路的分配还没谈妥,李家不敢冒这个险。”
她顿了顿,看向苏白,目光变得深了些,语气里也带上了几分意味深长。
“倒是你,苏白。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这些告诉你吗”
苏白沉默了一会儿。
头顶的槐树叶子还在沙沙响,远处的狗吠已经停了,整个县城像是沉进一片深不见底的寂静里。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还有夜风从耳边掠过的声音。
“你想让我心里有数,知道自己该站在哪一边。”他缓缓道。
寧月嬋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讚许。那讚许一闪而过,却让她的目光变得柔和了些。
“聪明。汾江县城是我寧家的地盘,你这个牢头,是在我寧家的地盘上做事。李月虎的事,你按我说的办,我保你无事。”
她顿了顿,语气沉下来,一字一字道:“但你也要记住,世家之爭,离你我还很远。你现在只是真气境中期,掺和进去,只会粉身碎骨。
苏白没有说话。
他端起茶杯,將杯中冷掉的残茶一饮而尽。茶水凉透了,苦味更重,顺著喉咙淌下去,一直凉到胃里。
从寧月嬋的院子里出来,夜已经深了。
街上空无一人。月光冷冷地照著青石板路,石板缝里长著的野草在夜风里轻轻摇晃,把影子晃成一团模糊的黑。远处传来几声狗吠,叫得很急,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很快又归於沉寂,只剩下风声。
苏白慢慢地走著。
脚步不快,一步是一步,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这声音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一下一下,像是在替他数著什么。
脑海中回想著今晚的对话。
世家之爭。
商路利益。
寧家、李家、王家、周家————
这些名字,以前在他眼里只是些符號,是茶余饭后听人提起的谈资,是告示栏里偶尔出现的字样,是街头巷尾人们压低声音议论时脸上露出的那种又敬又畏的神情。
但现在,他开始真切地感受到它们的分量。
他苏白。
真气境中期,汾江县城牢狱的一个小牢头。
在普通人眼里,或许算个人物一手下管著十几个差役,手里攥著牢房的钥匙,走在街上也有人点头叫一声“苏头儿”。
但在那些世家眼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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