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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进退维谷(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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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雾缭绕中,甄宇凯的眉头锁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但大脑却在高速运转,像一台精密的仪器,拆解着每一个可疑的齿轮。

是谁送来的?

内部?专案组里有人不满调查进度,想递刀?或者是组里某个人,本就是其他势力安插的眼线,此刻奉命抛出这份东西,搅乱调查方向?他脑海中迅速闪过组里几个核心成员的面孔,背景、履历、近期表现……似乎都有可疑,又似乎都还清白。如果是内部人,说明专案组并非铁板一块,他甄宇凯这个组长,对队伍的控制力存疑。

外部?这个可能性更让他脊背发凉。如果能被外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材料直接送到他办公室门口,那说明什么?说明他甄宇凯的行踪,甚至专案组这个临时据点的安保,在有些人眼里形同虚设。他自以为隐秘的调查,或许早已暴露在无数双眼睛之下。这种感觉,就像在聚光灯下摸索,自以为在暗处,实则一举一动都被人看得清清楚楚。专案组的“秘密调查”,成了一个讽刺。

送来的目的是什么?

仅仅是揭露张舒铭的问题?哪有这么简单。官场上的每一份匿名举报,尤其是这种“制作精良”、直击要害的,背后都藏着目的。是冲张舒铭本人去的,要借他这把纪委的刀杀人?还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如果目标是张舒铭,那举报人是谁?是张舒铭的仇家,还是他利益链条上的分赃不均者?或者是……张舒铭背后那个若隐若现的“白焕生”的政敌,想从张舒铭这里打开缺口,顺藤摸瓜扯出白焕生?那为什么不直接举报白焕生?是证据不足,还是觉得从张舒铭这个“白手套”或“关联人”入手更隐蔽、更容易?

又或者,目标根本就不是张舒铭,而是他甄宇凯,或者他正在调查的吴友智,甚至是刚刚上任、立场不明的县长栗仁巍?抛出张舒铭的问题,是想逼他甄宇凯站队?如果他查张舒铭,势必牵扯“特殊经营户”试点,那是白焕生留下的、栗仁巍目前着力推动甚至可能借以立威的项目,等于直接和栗仁巍对上。如果他不查,或者轻轻放下,将来此事若被别有用心之人曝光,他甄宇凯就是徇私枉法、包庇罪犯,政治生命就此终结。好一招进退两难的将军!

张舒铭,到底是白是黑?

甄宇凯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年轻人的形象,谈不上喜欢,但也绝无恶感,甚至有些欣赏其敢想敢干的锐气。举报材料里的张舒铭,却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个从教师时代就精于算计、利用各种身份和机会编织关系网、攫取利益的“伪君子”,一个深度嵌入沙河政商利益格局的“隐形富豪”。哪个才是真实的他?或者,两者都是?一个有着理想主义情怀的改革者,同时也是一个谙熟潜规则、善于为自己牟利的精明人?

举报材料里提到的产业、项目、关联交易,时间跨度长,涉及面广,有些甚至与“宏发仓储”、农机厂改制这些他正在调查的核心事件直接或间接勾连。如果属实,张舒铭涉案绝非皮毛。但证据呢?这些指控,多数停留在“指出关系”、“质疑流程”的层面,缺乏一击致命的实证。这是举报人能力有限,还是故意留有余地,让他甄宇凯自己去挖?挖出来的,会是宝藏,还是地雷?

最关键的问题:我该怎么办?汇报,还是不汇报?向谁汇报?

甄宇凯掐灭烟头,又点燃一支,辛辣的烟雾吸入肺腑,带来短暂的麻痹和更深的焦虑。

汇报给书记李德全?李德全会怎么看?他会认为这是调查取得重大突破,找到了新的、更有价值的线索,从而全力支持深挖张舒铭?还是会认为这是有人故意搅局,想干扰对吴友智、白焕生这条“主线”的调查,从而要求他稳住阵脚,甚至敲打他不要节外生枝?李德全对张舒铭是什么态度?是视为需要栗仁巍保护的、推动新区工作的“干将”,还是也对栗仁巍也有所怀疑,只是苦无证据?汇报上去,李德全会觉得自己是在请示,还是在施压?或者,他会不会怀疑,这份材料根本就是自己(或者自己背后的人)伪造的,用来试探他李德全的态度,甚至逼他在栗仁巍和吴友智(白焕生)之间做选择?

汇报给县长栗仁巍?这位省里下派的干部,背景深厚,立场却最为模糊。他肯定知道张舒铭,甚至可能很欣赏其能力,毕竟“特殊经营户”试点是他目前重点推动的工作之一。向他汇报张舒铭的问题,无异于告诉他,你重用的、寄予厚望的干部,可能是个大蛀虫,你力推的试点项目,可能从根子上就有问题。栗仁巍会怎么想?是会感谢自己提前预警,还是会恼羞成怒,认为自己是在挑战他的权威,否定他的用人眼光和工作成绩?栗仁巍是更看重“政治正确”和“工作成绩”,还是更看重干部本身的廉洁?自己这个纪委书记向他汇报,是符合程序,还是越级?李德全知道了会怎么想?

如果……不汇报,或者暂时压下来,自己先秘密调查呢?

这个念头极具诱惑力。掌握主动权,暗中摸清张舒铭的底细,拿到确凿证据,再决定是公开查处,还是以此作为筹码,与张舒铭背后的人,甚至与栗仁巍、李德全进行某种交易或博弈。这符合他多年纪检工作形成的谨慎风格,也能最大程度避免提前引爆不可控的冲突。

但风险同样巨大。这份材料能神不知鬼不觉送到他门口,难道就不能以同样的方式,送到李德全、栗仁巍,甚至省纪委领导的桌上?到那时,他甄宇凯“隐匿重要举报线索、压案不查”的罪名就坐实了,政治生命瞬间终结。李德全和栗仁巍又会怎么看他?一个隐瞒不报、自行其是的纪委书记,任何领导都会视为不可控的威胁。

还有,如果张舒铭的问题是真的,而且很严重,自己拖延调查,会不会导致证据灭失、嫌疑人串供甚至外逃?那责任同样是他担不起的。

香烟再次燃到指尖,灼痛感让甄宇凯猛地一颤。他摁灭烟蒂,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和孤立。沙河这潭水,何止是深,简直是深不见底,而且暗流汹涌,漩涡遍布。每一步都可能是陷阱,每一个选择都可能万劫不复。

他走到窗边,微微掀开一丝窗帘,刺目的阳光让他眯起了眼。楼下街道上车水马龙,看似平静。但他知道,这平静之下,是无数双窥探的眼睛,是各种力量的激烈博弈。他,甄宇凯,这个空降的纪委书记,原本以为手握尚方宝剑,可以廓清妖氛,如今却发现自己也成了棋局中的一子,进退维谷。

“张舒铭……”他无声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复杂。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一把能帮他劈开迷雾的利剑,还是一个足以将他拖入深渊的泥潭?

他回到桌前,拿起那份举报材料,又轻轻放下。汇报,必须汇报。这是纪律,也是自保。但汇报的方式、对象、口径,需要精心设计。是单独向李德全汇报,强调其与吴友智案可能的关联?还是同时向李德全和栗仁巍汇报,措辞上更侧重于其对“特殊经营户”试点项目的潜在风险?或者,在汇报时,刻意淡化一部分,突出另一部分,观察两位领导的反应?

他需要时间再想想,也需要一些侧面的印证。或许,该找人“无意中”透露点风声,看看各方的反应?又或许,该对张舒铭的那些产业,做一些最外围、最隐蔽的初步了解?

甄宇凯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纸上无意识地划拉着。烟雾再次升腾,将他的面容笼罩得有些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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