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镜子不照逃犯（2/2）

“来了。”旁边的姑娘突然压低声音。

银色轿车的车灯划破黑暗，地面的涂料瞬间亮起——楚狂歌蹲在修鞋摊前的身影投在墙上，老秦跨着二八杠送信的背影从“楚狂歌”身后掠过，小满的手从画面边缘伸出，放飞一只纸鹤。

三秒。

“咔擦”“咔擦”，手机拍照声连成一片。

司机摇下车窗喊：“这修鞋匠谁啊？我爸说他是英雄！”

凤舞摸出手机，热搜榜已经跳成红色：#你见过这个修鞋匠吗#阅读量破亿。

她勾了勾嘴角，把反光涂料桶踢进角落——下一站，南城货运场。

与此同时

苏晚晴的电脑屏幕闪着蓝光，数万张照片像潮水般涌进来：戴草帽的环卫工、沾着机油的修车师傅、系着围裙的菜市场摊主……每张照片下都附着留言：“像吗？我奶奶说他救过她孙子。”“我爷爷说这是他战友，姓楚。”

“算法崩溃了。”技术人员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人脸识别系统现在能识别猫和狗，就是认不出人。”

苏晚晴点开一条老人的视频。

画面里，白发老兵攥着褪色的军功章：“我不认识什么楚狂歌，我只知道，那年冬天，有个年轻人替我弟弟挡了子弹。”镜头扫过观众席，上百人同时举起手腕，铜手镯上的K编号在镜头前闪成一片。

她关掉电脑，望着窗外的晚霞笑了。有些名字，本就该活在人心里。

镇东老街

周砚带着学生蹲在“平安出行”广告牌下，小棉踮脚用粉笔把“安”字改成“反”。

“老师，这样对吗？”她问。

“对。”周砚摸着她的发辫，“有些字错了三十年，该改回来了。”

市政车鸣着笛停在路边，穿制服的大叔皱眉：“小朋友，这字写错了。”

“没写错！”孩子们齐声背诵，“老师说，平反不是错别字，是该说出口的话！”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有人举起手机直播，标题写着：“一群小学生，在修改历史。”

山顶了望塔

楚狂歌握着最后一片镜子碎片，风掀起他的衣角。

下方小镇的广场上，电子屏正播放着那则老兵的视频。

“……替我弟弟挡了子弹。”老兵的声音混着风声钻进耳朵，他低头，看见广场上的人群举起手腕，铜手镯的反光连成银河。

追捕仍在继续。

街角有便衣在扫二维码，巷口有警车鸣笛，但那些都不重要了。

他望着电子屏上晃动的K编号，突然笑了——定义他的权力，早就不属于那些躲在阴影里的人了。

他松开手，镜片碎片被风卷向夜空，像一场无声的雪。

月光漫过镇口时，他突然想起什么。

沿着山路往下走了两里地，远远望见修鞋摊的位置——原本支着遮阳伞的水泥台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块木牌，在风里晃着：“民间记忆角：如果你记得，就写下来。”

木牌下的石桌上摆着几支粉笔，有歪歪扭扭的字迹已经爬满桌面：“修鞋匠帮我补过书包”“他给过我一颗水果糖”“他背过李苗”……

楚狂歌站在路口，望着那些字，喉结动了动。

夜风掀起木牌的一角，露出底下新刷的红漆——是孩子们的笔迹：“欢迎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