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玥再邀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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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凝视棋盘，黑白子寥寥数颗，却已隐隐形成对峙之势。他缓缓道：“宇文公子何以认为，沈某会答应？又何以认为，沈某有能力在你们天道盟内斗中，起到作用？”

“你会答应，因为你需要我的线索。没有我提供的入口与机关图，你们即便找到大概位置，想要安全进入地宫核心，也难如登天，徒增伤亡。时间不等人，‘星主’的人可能已经在行动。”宇文玥笃定道，“至于能力……祭坛之上，你已证明你有搅动局面的能力。更重要的是，你背后站着皇帝，站着北镇新贵尔朱焕，站着清音夫人与她的琴院影响力，还有……你手中那件或许连你自己都未完全了解的古物。这些加起来，已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你的立场，足以影响天平的倾斜。”

轩内一时寂静，唯有窗外竹声水响。

沈砚将指尖白子轻轻按在棋盘一处“关”位上，截断了黑棋一条隐约的“大龙”去路。

“宇文公子，”他抬起眼，目光如炬，“你的交易，沈某可以考虑。但有两个前提。”

“请讲。”

“第一，你所行之事，不得害国殃民，不得有损社稷根基。第二，不得伤及沈某亲友，不得触我逆鳞。”沈砚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若你应此二条，他日你与星主对决，只要不违此前提，沈某可应你，至少不与你为敌。若形势所迫需出手相助，也必在此框架之内。”

宇文玥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喜怒。良久，他忽地轻笑一声，带着些许自嘲：“国？民？社稷？沈兄，你可知这百年来，朝代更迭，战乱频仍，所谓的‘社稷’换了几家姓？所谓的‘民’，又在谁人的野心下流离失所？不过……罢了。”

他收敛笑意，正色道：“我宇文玥行事，自有我的规矩与底线。虽与你的‘忠君爱国’未必全然相同，但至少，我不喜无谓的屠杀，不伤无辜妇孺，不毁文明根基。至于你的亲友……只要他们不主动与我为敌，我自然不会动他们。这两条，我可应你。”

沈砚深深看了他一眼：“口说无凭。”

宇文玥也不多言，自袖中取出一卷以淡青色丝帛包裹的物事，轻轻推至沈砚面前。

“这是部分诚意。丝帛内，是‘瞻星台’地宫推测图与部分机关注解。入口位置我已标出，在邙山东麓‘鹰愁涧’下三尺的一处断崖石隙内，外有天然迷阵与古符遮蔽，若无此图指引，难以发现。内部机关，我所知也非全部，但关键几处险地，已有注明。其中‘星髓池’、‘镇龙枢’两处，务必小心，可能与铜匣修复及龙脉根本相关。”

沈砚没有立刻去取，只是问道：“‘星主’手中，也有此图？”

“有，但未必相同，也未必完整。”宇文玥坦然道，“观星楼遗迹的线索，非我独有。星主经营多年，定然也有所获。但我这份，至少能让你少走许多弯路，避开一些致命的陷阱。地宫之内，除了古代禁制，恐怕还会有‘星陨’的人埋伏。你们需做好准备。”

交易达成，情报到手。

沈砚将丝帛收入怀中，起身：“若无他事，沈某告辞。”

宇文玥也起身，送至轩门，望着沈砚的背影，忽然道：“沈兄，棋局如世局，落子无悔。望你此行，能得偿所愿，也望他日……你我非是棋盘对面，你死我活之敌。”

沈砚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但愿如此。”

身影很快消失在竹影廊间。

宇文玥独立轩中，目光落回棋盘。方才寥寥数子，沈砚那一手“关”，已隐隐显出峥嵘。他缓缓将一枚黑子，落在沈砚那白子“关”位之旁，形成“靠”势。

“棋子已动，棋局……才刚开始。”

他低声自语，玄色深衣融入满室清幽，唯有眸中深邃，映着窗外苍竹，静水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