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玥再邀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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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罗棋院位于洛阳城东南角的履道坊，闹中取静。院墙高耸，门庭古朴，并无张扬牌匾，只在门侧悬一小小木牌，上书“星罗”二字，笔意洒脱，却自有一种拒人千里的清冷。

沈砚如约而至。巳时初，冬日阳光勉强穿透薄云，洒在青石台阶上。他今日未着官服，只一袭寻常青衫，腰悬破妄短剑，怀中揣着那枚冰冷铜匣。门扉虚掩，他轻推而入，院内景象豁然开朗。

并非想象中曲径通幽的园林，反而是一片极为开阔的庭院。地面以黑白两色卵石铺就，纵横交错，勾勒出一幅巨大的棋盘纹路。棋盘之上，零星摆放着数尺高的奇石，形态各异，似棋子，又似山峦。整个庭院空旷、整洁、冷寂，唯有风吹过院角几丛细竹发出的沙沙声，更添静谧。

一名灰衣老仆无声出现，躬身一礼，不发一言，引着沈砚穿过这露天“棋盘”，走向后院。

后院风格陡然一变。曲廊回环，引着一脉活水蜿蜒而过，水声潺潺。廊外植满绿竹，虽是冬季，依旧苍翠挺拔。廊尽头，是一间独立的水轩，匾额上书“听竹轩”三字。

老仆在轩外止步，示意沈砚自入。

沈砚推门而入。轩内陈设简雅，临水一面皆是敞窗，窗外竹影婆娑，映入一室清幽。轩中仅有一张紫檀棋枰，两只蒲团，一炉静香。宇文玥已端坐一侧，今日他未穿月白长衫，换了一身玄色深衣，越发衬得面容白皙，眸深如潭。他正凝视着空无一子的棋盘，听到脚步声，也未抬头，只伸手指了指对面蒲团。

“沈兄，请坐。”

沈砚依言坐下，目光扫过棋枰，又落回宇文玥脸上。

宇文玥这才抬眼，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仿佛老朋友闲聊般开口：“沈兄近日，可是在寻邙山深处，前朝观星楼最后一座主台的遗迹？”

沈砚心头微凛，面上不动声色：“宇文公子消息灵通。”

“不是灵通，是必然。”宇文玥拈起一枚黑子，指尖白皙，与墨玉棋子相映，“你得了铜匣，又知它受损，需‘铸匣之材’与‘点星之人’。而这两样东西的线索，不在别处，只在观星楼遗迹。你去了邙山，见了残碑，寻了古图，下一步，自然是探遗迹。这局棋，你我皆在盘中，落子顺序，不难推算。”

他轻轻将黑子落在棋盘天元位，发出一声清脆微响。

“沈兄可知，此刻洛阳城中，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那座遗迹？”宇文玥又拈起一枚白子，却不落子，只在指尖把玩，“陛下想借你之手，弄清其中是否藏有可稳固国运、乃至克制‘星主’之物；山东士族中某些人，则担心其中藏着不利于他们掌控‘天象解释权’的旧秘；而‘星主’……他对此遗迹的渴望，恐怕更在你我之上。那里面的东西，星主要，陛下也未必不想知。但最先打开的，未必是赢家。”

沈砚沉默片刻，也拈起一枚白子，落在星位：“宇文公子今日邀沈某手谈，不会只为告知沈某，此行危机四伏。”

“自然。”宇文玥眼中掠过一丝激赏，沈砚的冷静与直接，让他省去许多迂回，“我想与沈兄做一笔交易。”

他手中白子终于落下，却非寻常位置，而是落在了棋盘边角一处看似无关紧要的“三三”位。

“我提供给你‘瞻星台’地宫入口的精确位置，以及部分我已知的内部机关结构与星纹禁制分布图。”宇文玥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作为交换，他日若我与‘星主’彻底决裂，兵戎相见时，沈兄需助我一臂之力。若沈兄不愿插手过深，至少……请勿与我为敌，勿站在‘星主’那一边。”

沈砚执子的手微微一顿。这个交易条件，比他预想的……要轻，但也更意味深长。

“宇文公子与‘星主’，同属天道盟，为何笃定必将决裂？”沈砚落子，问出关键。

宇文玥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丝冰冷与厌倦：“道不同。星主欲行之事，是以万灵为薪柴，焚尽旧世，强塑新天。其道酷烈，近乎清洗。我虽不喜如今这污浊世道，却也认为，天地自有其序，人心自有其向，强扭的瓜不甜，强塑的乾坤……未必就能长久。更何况，他的一些手段，已触及我的底线。分歧早已埋下，决裂只是时间问题。我需要提前……找个不会背后捅刀子的盟友。”

他顿了顿，看向沈砚：“沈兄身负洞玄之眼，手持镇龙铜匣，更难得的是，心有底线，行事有度。你这样的人，要么成为我最大的阻碍，要么……成为我最可靠的屏障。我选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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