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文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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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吱一声。天河精铁的钉耙柄上被咬出两排牙印。
“你他妈是狗吗!”猪刚鬣一脚蹬在捲帘的肚子上,把人踹出去半丈远。
捲帘被踹得后仰了一下,铁链拉了他一把,他的身体又弹了回来。这回是两只手同时抓过来,十根手指头张开,每根手指的指甲盖都脱落了,露出底下灰黑色的肉。
猪刚鬣往后退了一步,钉耙齿朝前竖著,齿尖对著捲帘的手掌。
钉耙齿扎进了手掌里。
进去了半寸。
捲帘没有任何反应。十根手指直接攥住钉耙齿,连肉带骨头往里碾。血从指缝里挤出来,灰黑色的,腥得发苦。他不鬆手。钉耙齿穿透了掌心,从手背上冒出来,他还是不鬆手。
反而借著钉耙的力,把整个身体盪了过来。
另一只手——没被钉住的那只——掐住了猪刚鬣的脖子。
五根手指扣上来,灰黑色的角质硬壳贴著猪刚鬣的喉软骨往里收。
猪刚鬣的脸涨红了。他鬆开钉耙——不能松。鬆了钉耙就没兵器了。但不松的话,两只手都在钉耙上,拿什么掰开脖子上这只手
他选了一个更直接的法子。
猪刚鬣把脑袋往后一缩,腮帮子鼓起来,张嘴对著捲帘的脸吐了一口。
不是口水。是天河水。
他腰间葫芦里最后一口天河水兑的淡水,从嘴里喷出来,落在捲帘的面门上。
捲帘的身体抖了一下。
天河水。
他在天河水的气息碰到他脸上那些灰沙角质,滋啦一声,角质壳上冒了几缕白烟。
掐著脖子的手鬆了半分。
猪刚鬣趁这一瞬,脖子往侧一扭,从五根手指的缝隙里把喉咙拔了出来。喉结上被刮掉一层皮,火辣辣地疼。
他往后跳了三丈,一手揉脖子一手提著钉耙,哑著嗓子喘气。
捲帘站在原地,一只手掌心穿著个洞,另一只手还保持著掐东西的姿势。天河水在他脸上蒸乾了,角质壳裂了几条纹。
那两只眼珠子又开始转了。
一绿一红,往马车方向扫。
唐三藏站在悟空的祖气薄膜里面,隔著一层看不见的屏障看著这一切。他的手在抖。念珠碾在指间,碾得发烫。
不是被打斗嚇的。是看见猪刚鬣脖子上那条血印子的时候,胃里翻了一下。
“八戒。”他喊了一声。
猪刚鬣没工夫回话。捲帘已经动了。
铁链声连响三下——咣、咣、咣——捲帘的身体拉著链子往马车方向衝过来。每走一步灰土塌一块,脚底下踩出来的坑比碗口大。
九串骷髏在他胸前晃荡。
骷髏上的绿色经文比刚才亮了一个色號。
猪刚鬣衝过去拦。钉耙横著架在捲帘身前,齿面撞上那副瘦骨嶙峋的身板,铁与角质碰在一起的声响又闷又长。猪刚鬣的脚后跟在灰土里犁出两道深沟,被推著往后滑。
重。
这东西太重了。不是体重的重——是身上的铁链、灰沙和两亿年的因果渣滓加在一起的重量,全压在猪刚鬣的钉耙上。
猪刚鬣咬著后槽牙,腰胯下沉,把浑身的妖力压进钉耙柄里。天蓬元帅的底子不是白给的——被捲帘推得浑身骨头响,两条腿硬生生支在那没倒。
但也就是不倒而已。
他挡不住。
捲帘的脸贴在钉耙齿上,嘴张著往前拱,牙缝里挤出来的气带著五百年沤烂的腥臭。他不知道疼,不知道停,不知道绕路。直线往前顶,对著马车的方向。
猪刚鬣被推得往后退一步、两步、三步。灰土在他脚底下碎成粉,碎粉被溅成一片片灰雨。
背后就是马车。
敖烈在车辕前抖得四蹄打滑,一双龙目涨得通红,想跑,但车厢里的唐三藏没有下令。
悟空坐在车顶上。
铁棍横在膝盖上。
他没动。
手指搓著棍面上的先天祖气,一缕一缕地输进薄膜里。薄膜在猪刚鬣和捲帘往后退的方向加厚了一层。又一层。
唐三藏在薄膜內侧拍了一下车板。“悟空,拉一把八戒。”
“不用。”悟空的手指没停。
唐三藏扭头看他。
“老猪扛得住。”悟空抠了一下耳朵,“这东西力气大,但脑子不行。”
猪刚鬣在外头被推得满脸通红,听见这句话差点把钉耙扔了。扛得住你来扛扛试试
捲帘又撞了一下。钉耙柄弯了一个小弧度。猪刚鬣的手掌磨出了血泡。
但他注意到了一件事。
——这东西每撞一次,九串骷髏上的绿色经文就亮一下。
不是固定亮度的发光。是跟著撞击的节奏在闪。撞得猛的时候亮得猛,间隙的时候就暗下来。
那些经文在吸东西。
吸什么猪刚鬣来不及细想——捲帘的拳头又砸过来了。
他歪身躲开,拳头擦著他的太阳穴过去,拳风把他耳朵边的鬃毛削掉了一缕。
“和尚!你那个金糰子——”猪刚鬣扯著嗓子喊。
他的话被一声闷响淹了。
捲帘的铁链甩过来,缠住了钉耙柄。链子收紧,猪刚鬣被连人带钉耙往河面方向拽。他的脚在灰土上刨,刨不住。
车顶上,金糰子的短尾巴尖抖了一下。
又抖了一下。
悟空低头看了一眼。
金糰子的圆身体上,两只小眼缝在挤。挤了半天,挤开了一条缝。
竖瞳。暗金色的竖瞳,在灰濛濛的天色底下懒洋洋地转了一圈。
罗真打了个哈欠。
哈欠不大,从圆滚滚的嘴里喷出来一小股暗金色的气丝。气丝飘到空中,碰到灰雾里瀰漫的煞气——煞气没了一片。
不是被推开。消失了。那一片的灰雾从存在直接变成了不存在。
罗真把身子翻了个面,短尾巴卷在肚皮上,两只小眼半睁著往下看。
河岸上,捲帘拽著猪刚鬣在灰土上犁了五丈远。猪刚鬣的鞋底磨穿了,脚后跟在地上拖出两条血痕。
九串骷髏上的绿色经文,比刚才更亮了。
一明一灭。一明一灭。
在这混乱的战场上,没有人注意到——九个骷髏眉骨上的经文排列方式,悄悄地变了。
从散乱的文字序列,变成了一个正在闭合的圆环。
差三个字,就合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