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平平安安才是福(2/2)
“討厌鬼公子说的是谁”林小婉好奇地问,顺著她的目光看去。
“旁边那炼丹的男子,你不认得”未央抬了抬下巴。
林小婉细看了两眼,恍然:
“原来是那位楚丹师公子认得他”
她上一次见过陈阳在黑山门炼丹,印象颇深。
毕竟是风大宗师的亲传,在东土也算一號人物。
未央闻言嗤笑,眉梢一挑:
“他可不光是风轻雪的徒弟,还是这位苏剑修的未婚夫呢。”
林小婉露出恍然神色,再看未央,却见她眼珠转了转,不知在盘算什么。
片刻,未央忽然推开怀中二女,慢悠悠从醉翁椅上站了起来。
“公子要去哪儿”林小婉连忙拉住她的胳膊。
未央哗啦一声抖开摺扇,慢条斯理扇了两下,眼底掠过玩味的笑意:
“去找那位苏剑修,还有她的未婚夫……玩玩。”
林小婉脸色一白,急道:
“不可!上回她就差点拔剑砍了公子,此番她未婚夫也在侧,何必去招惹”
她望向丹炉旁的陈阳,眼里满是忌惮。
未央却咯咯笑起来,浑不在意地摆手:
“他在才有趣,这般戏弄起来,才有意思。”
说著甩开林小婉的手,摺扇轻摇,嘴里念念有词:
“到时候我左手把这楚宴压得动弹不得。”
“右手就把这不守清规的女剑修搂进怀里。”
“那场面,定是有趣极了。”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晃,带起一阵清风,瞬息间已落在天地宗队列之前。
周遭顿时一静,诸多目光齐刷刷聚拢过来。
不远处正炼丹的杨屹川也停了手,抬眼看向这不速之客,眉头微皱,手已悄按在腰间储物袋上,神色警惕。
最先反应过来的,自然是陈阳与苏緋桃。
二人同时停手,抬眼看向丹炉前的白衣公子。
面色平静,眼底却凝著冷意。
未央哗啦一声合上摺扇,对苏緋桃微微一躬,脸上掛著轻佻笑意,朗声道:
“我的苏妹妹,一月不见,可曾想过我”
她语气熟稔,仿佛二人是多年旧识。
苏緋桃静静看著她,不语,只缓缓按住腰间剑鞘,指节隱隱发力,周身剑气悄然凝聚。
未央却似全然不觉她眼中怒意,又往前凑了半步,笑道:
“待此番事了,妹妹可愿与我回洞府共饮几杯”
“我那儿有西洲来的佳酿,更有美人相伴……届时设下百花宴。”
“一同作乐,岂不快活”
她摺扇在掌心轻敲,补充道:
“对了,还能送妹妹一柄品相绝佳的飞剑,定配得上你,为我舞剑助兴!”
这话越说越不堪,轻佻之意溢於言表。
陈阳脸色彻底沉下,上前一步挡在苏緋桃身前,目光冰冷:
“你想做什么”
未央故作惊讶,上下打量他两眼,皱眉道:
“没什么啊,不过是邀我的苏妹妹喝杯酒罢了……与你个炼丹的,有何相干”
她说著微扬下巴,嗤笑一声,眼里满是不屑。
苏緋桃胸中火起,再按捺不住,手腕一翻便要拔剑。
只听唰一声轻响!
剑光竟比她的动作更快。
苏緋桃一怔,低头看向自己空了的剑鞘,才反应过来,身旁的陈阳竟已先一步拔出她的长剑,朝著未央直劈过去!
剑光凌厉,破风而下,直取未央面门。
未央脸色大变,仓皇后撤一步,剑锋擦著她的衣袖掠过,狠狠劈在地上。
碎石迸溅,火星四射,坚硬的地面留下一道深痕。
……
“你疯了!”
未央惊叫,又连退数步方才站稳:
“你想干什么!”
……
陈阳一言不发,握紧长剑,一招接一招朝她劈去。
没有精妙剑招,只凭一身筑基修为的蛮力,笨拙却凶狠地挥砍。
每一剑都倾尽全力,裹著滔天怒意。
未央被这不要命的打法逼得连连后退,狼狈不堪,有几回剑尖几乎划破衣袍,惊出她一身冷汗。
……
“混帐!住手!”
未央酒醒了大半,气急败坏:
“你不是丹师吗怎如疯狗一般!”
“我警告你,我可不能动手杀人!我即將闭关修行,你別逼我!”
“再不住手,我一拳轰死你这臭炼丹的!”
她嘴上叫得凶,脚下却连连后退,终究是心有顾忌,不敢真的对陈阳出手,投鼠忌器。
她唯恐一拳打死对方……
毁了自己酝酿已久的闭关大计!
终於被逼到岩角,退无可退,她周身灵气剧烈翻腾,已至爆发边缘。
陈阳正要提剑再追,苏緋桃已快步上前,按住他握剑的手腕:
“楚宴!別动了……几句污言秽语罢了,不值得生这么大气。”
她抬眼看去,才发觉陈阳眼中隱现血丝,胸口起伏,呼吸急促,显然怒极。
杨屹川也已快步走来,站在陈阳身侧,目光紧锁未央,灵气暗涌。
不远处凌霄宗的弟子们也纷纷握剑围上,眼神冰冷,只待未央稍有异动,便会一拥而上。
未央看著围拢的眾人,愣了下,隨即悻悻撇嘴,理了理被剑气划破的衣袍,骂骂咧咧道:
“算了,不跟你们玩了,真扫兴。你这臭炼丹的,脾气倒挺大。”
说著,她袖袍一卷,灵气裹住身后几名女修,匆忙退回醉翁椅边,不敢再近前。
两方遥相对峙片刻,见未央確无再来的意思,陈阳身后的丹师与凌霄宗弟子才缓缓散去。
周遭气氛终於渐渐平和。
“把剑给我吧,楚宴,你哪是会用剑的人”苏緋桃看著他,语气里带著无奈,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暖意。
陈阳低头,才发觉自己握剑的手势全然不对。
“你看你,连握剑都不会,这般乱挥,没伤著人,先伤了自己。”
苏緋桃伸手,轻轻抚开他紧绷的手指,小心將长剑接过,收回鞘中。
见四周人已散尽,她才凑近些,压低声音,眼里带著几分促狭笑意,悄声道:
“楚宴,你方才怎么了不过旁人说了两句閒话,就气成这样……莫不是,吃醋了”
她笑著摇头,只觉意外又好笑。
在她看来,陈阳素日性子温润,总是安静炼丹,待人谦和,即便受人冒犯也极少动怒。
可在这修罗道中,不过是那白衣公子几句言语轻薄,他却动了如此大的火气,实在出乎意料。
就在这时,陈阳的声音清清楚楚响起,只一个字,却斩钉截铁:
“是!”
苏緋桃脸上的笑意驀地僵住。
她睁大眼,怔怔望著眼前的陈阳,眸中满是不敢置信,还有几分茫然:
“楚宴,你……你说什么”
陈阳抬眼,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眼神沉静,语气平缓却无比认真,一字一句道:
“我就是吃醋了。我见不得旁人欺辱你,更见不得旁人用那般齷齪心思,靠近你。”
苏緋桃彻底愣在原地,仿佛头一回认识眼前这人。
她怔怔望著陈阳,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连说话都有些磕绊:
“楚……楚宴……你说这些做什么……怪……怪羞人的……”
“没什么可羞的。”
陈阳看著她緋红的脸,语气依旧坚定:
“这是我的心里话。”
他的目光沉沉,里面翻涌著毫不掩饰的占有欲,看得苏緋桃心头一跳,慌忙移开视线,不敢再与他对视。
她定了定神,才小声道:
“其实……也算不得什么。那西洲来的妖人,不过是嘴上轻薄几句,並未真的对我如何……”
“言语轻薄也不行!”
她话未说完,便被陈阳斩钉截铁地打断。
语气里没有半分商量余地,带著不容置疑的护持。
苏緋桃浑身微震,再次抬眼望向他,怔怔看了许久。
最终轻轻哼了两声,没再说什么,连忙转身拿起旁边的灵草,低头默默处理起来。
只是耳根那片緋红,怎么也压不下去了。
“好了楚宴……別说这些了。”她声音低低的,裹著藏不住的羞意。
陈阳见状,有些疑惑地上前:
“怎么了,緋桃”
他凑到她跟前,见她一直低著头,脸快埋进药材里,又追问两句。
半晌,苏緋桃才微微抬起脸。
陈阳这才看清……
她不光耳根,连两颊都已红透,宛若染了晚霞,眼波流转间带著娇嗔与藏不住的欢喜,格外动人。
“楚宴,下次……人多的时候,別说这些话。”她咬了咬唇,小声道。
陈阳一愣,隨即明白过来,看著她羞涩模样,心头一暖,笑著点头,乖乖退到一旁,重新守著丹炉。
两人不再说话,只默默处理药材,照看炉火。
周遭气氛却悄然变了,空气中仿佛瀰漫开淡淡的甜意。
过了好一会儿,苏緋桃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轻轻的:
“楚宴,我知晓了。”
陈阳抬眼:“知晓什么”
苏緋桃仍低著头,手上动作未停,声音轻飘飘传来,带著压不住的笑意:
“知晓了……我在楚宴心里,也有很重,很重的分量。”
陈阳看著她微红的侧脸,也跟著笑了,没再多言,只手上的动作,愈发轻柔。
接下来几日,陈阳便在这修罗道第一道台摆摊售卖丹药。
道台中央有一座巨大的演武场,日日有修士在上头搏杀。
既为解决恩怨,更为传说中能逆天改命的第二命。
只是这第二命,对如今的陈阳已无太大吸引力。
他心知肚明,世间机缘有能拿的,便有不能拿的,强求只会引火烧身。
但他却发现了一件事。
苏緋桃的目光,总在第一道台的入口处流连。
每每有新修士登台,她便立刻抬眼望去,仔细打量,像在寻找什么人。
这日,见她又一次朝入口张望,陈阳终於忍不住问道:
“緋桃,你一直在看什么到底在找谁”
苏緋桃闻言,连忙收回目光,摇了摇头:
“没什么,隨便看看。”
陈阳心知肚明,她要找的不是別人,正是自己!
上回在这修罗道,他隨口搬出菩提教名头,许下一亿灵石的了事钱,轻易將她糊弄了过去。
按风轻雪的说法,上个月苏緋桃也专程来了修罗道,显然是为了那一亿灵石,一直在寻找自己。
陈阳心念转动,面上却装作毫不知情,又凑近些追问:
“到底怎么回事跟我说说。我听师尊说,你上个月也专程来此,可是出了什么事”
他语气关切,带著恰到好处的疑惑。
苏緋桃抬眼看他,眸中掠过几分不好意思,张了张嘴,却没好意思说出口。
陈阳见状,眼底闪过一丝微光,趁热打铁道:
“对了,我还听闻,数月前你在此处,曾与人动手……可有此事”
苏緋桃闻言,脸上窘迫更甚,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
“怎么了緋桃有什么事不能同我说么”陈阳又靠近一步,语气愈发温和。
被他接连追问,苏緋桃终於深吸一口气,无奈轻嘆,將事情经过一五一十道来。
陈阳听完,故作恍然状点头:
“原来如此……你是为那菩提教圣子的承诺,才频频来此。”
……
“可不是嘛。”
苏緋桃懊恼地鼓起脸:
“我日日夜夜想著,拿了这笔灵石,给你换个新丹炉呢。”
“都说好了的,我暂且……放他一马。”
“谁知那菩提教的妖人言而无信,至今不露面,真气人!”
听著她气呼呼的抱怨,陈阳心下无奈,连忙开口,下意识为自己辩解:
“其实……也算不得言而无信。如今整个东土都在追杀他,那陈阳便是有心,也不敢露面啊。”
苏緋桃歪头想了想,点头:
“你说的……也有道理。”
陈阳见她听进去,微微一笑,继续道:
“说不定等风头过了,他便回菩提教凑齐灵石,送到你面前呢。”
他一边说,一边心里盘算……
回去多炼几炉上品丹药,设法凑齐一亿灵石,换个身份给她送来,也算履了诺,给她个惊喜。
苏緋桃闻言,眼睛倏地亮了,满脸欢喜:
“那可太好了!”
看著她明媚笑脸,陈阳心头也是一暖。
可下一刻……
苏緋桃却握起拳头,眼睛亮晶晶地补充道:
“等他拿著灵石出现,我先收了灵石,再一剑刺死他!到时候还能拎著他的尸首,去杨家领那五百亿的悬赏呢!”
她说罢,咯咯笑起来,眉眼弯弯,如春日盛放的桃花,明媚动人。
可她笑著笑著,一转头,却见陈阳正怔怔望著她。
“楚宴你怎么这样看我”苏緋桃一愣,疑惑道。
陈阳沉默片刻,才勉强挤出一点笑,乾巴巴道:
“没什么……开心。緋桃想怎样,我都开心。”
苏緋桃不疑有他,又笑起来,低下头拿起飞剑,噼里啪啦剁起药材,碎屑纷飞。
陈阳站在原地,静静望著她欢快剁药的身影,抬手抹了抹额角的冷汗。
方才冒出的坦白身份的念头,瞬间被掐得乾乾净净。
开什么玩笑……
真要是拿著灵石出现在她面前,怕是钱刚递出去,剑就已捅进自己心口了。
“緋桃。”半晌,陈阳忽然开口。
苏緋桃停下手,抬眼看他:
“怎么了”
陈阳望著她,犹豫片刻,终是缓缓道:
“下次……別再来这修罗道等了。”
苏緋桃一怔:“为何”
“那陈阳本是西洲妖人,奸诈得很。我猜……他定不会给你这笔钱的……真的!”
陈阳苦口婆心劝道,生怕她再为了自己的承诺,跑来这等险地。
苏緋桃看著他,思索片刻,蔫蔫点头,嘆了口气:
“也对……你说得有理。哎,白跑这么多趟。”
她眼里,满是藏不住的落寞。
陈阳心头一软,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腕。
掌心温暖,稳稳裹住她微凉的手。
苏緋桃浑身轻颤,怔怔抬眸看他。
“緋桃,那些横財……我们不要了。”
陈阳声音温柔却坚定,如春日暖阳,一点点熨帖她心头的失落:
“我们安安分分炼丹做生意,平平安安的,才是最大的福气。”
苏緋桃望著他认真的眉眼,眨了眨眼,心头那点失落顷刻被暖意填满。
她终於轻轻点头:
“好,我听你的,以后不来了。”
陈阳这才鬆口气,又握紧她的手,笑著安抚:
“放心,我会好好炼丹,努力赚钱。”
“將来你想要飞剑、新丹炉,还是更好的洞府……我都会给你挣来。”
“什么都会有的。”
苏緋桃听著,脸颊又一次泛红,反手握住他的手,重重点头,眼里满是欢喜与安心。
日子平静过了两日。
第五日。
一件陈阳始料未及的事,骤然发生。
杨家又有一批人,进了修罗道。
陈阳先是稍稍鬆了口气。
来的这批人里,没有惊才绝艷的天道筑基天骄,大多是普通筑基修士,瞧著像是杨家旁支子弟,並非核心嫡系。
可下一刻,他的脸色骤然煞白。
走在最前的那名杨家修士,手中捧著一件东西……
一尊青铜罗盘。
盘上刻著一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龙目紧闭。
罗盘中央的指针持续地颤动著,不断扫过周遭的修士。
只一眼,陈阳便认了出来。
这罗盘要催动的,正是南天杨家的真龙望气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