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 章 天下何人不识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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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进屋,就能感觉里面的气氛很怪。
屋里围著正在煮著火锅的桌子已经坐著几个人,但却没人说话,听到动静后都转过头来。
总共五个人,四男一女。
分別是藪內广美的老公藪內秀和,藪內家的大儿子藪內义行和他的老婆藪內敬子,还有被怀疑是冒牌货的义房叔房。
以及被义房叔房从巴西带回来的一个皮肤偏黑、名叫卡尔洛斯的男孩。
看著藪內广美身后的一男一女,坐在主位上的禿头老人开口道:“广美,这就是我们的客人吗”
“义房叔父。”
藪內广美笑著把有希子拉到身前:“你看,这就是小时候常常来我们家玩的有希子啊!”
“嗨,大家好啊”
有希子很热情的打了声招呼。
屋內的几人都没什么反应,反而是一个个紧盯著义房叔房,义房叔父自己也摸著下巴,皱著眉道:“我都想不起来了,可能是我在巴西那边住太久了。”
“呃呵呵……是嘛。”
被无视的有希子有点尷尬的笑了笑,背著的手在林染的胳膊上掐了一下。
快给学姐挣面子去!
林染失笑,跟著两人拖鞋走进屋,屋內煤油炉烧得很旺,暖气很足,他隨手將外套和围脖都脱下来,放在一旁。
正在桌边紧盯著义房叔父的几人中,藪內义行他的老婆藪內敬子,回头看了一眼。
第一眼,还没在意,只是觉得这个年轻人的侧脸有点眼熟。
刚想转过头,继续试图找出义房叔父破绽的时候,她忽然想到什么,猛得转过头来,一脸震惊,嘴巴张著,眼睛瞪得溜圆。
林染冲她笑了笑。
年轻的少妇咽了咽口水,一脸见到鬼了的样子:“您……您是……”
藪內广美注意到弟媳的反应,开口介绍到:“这位是林染先生,这次陪有希子一起回来玩两天的。”
“真的是您!”
藪內敬子唰的一下从榻榻米上站了起来。
这番动静瞬间让原本在盯著义房叔父看的几人全都回头,义房叔房自己也朝那个年轻人看去。
然后眾人全都愣住了。
藪內广美的老公藪內秀和跟著站起,同样一脸震惊道:“您是写《雪国》的夏末老师”
林染一笑:“侥倖之作。”
这句话一落,满屋子的人全部都站起了身,连带著身为长辈的义房叔父同样站了起来,全都跟著失態了。
人的名,树的影。
林染与夏末之名,在颁奖典礼结束之后,整个霓虹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当的上一句——天下何人不识君
结果这位传说中的人物居然出现在了眼前。
要知道眼前这个人,昨天还在电视上领直木奖,这感觉就像你早上还在新闻里看到首相访问某国,下午他就来你家敲门说借个厕所,太不真实了。
看著眾人的反应,有希子满意了,舒服了,开心了,面子回来了。
林染礼貌道:“不好意思,我和学姐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
藪內秀和回过神来,手在裤子上蹭了蹭,上前两步,伸出手,又缩回去,又伸出来:“那个……林先生,您请坐,快请坐,別站在门口了,外面冷,屋里暖和。”
林染握住他的手,笑了笑:“叫我林染就好。”
“那怎么行!”
藪內秀和和他老婆一个反应。
屋內其他人也同样如此,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地张口就是“林先生您快请坐”。
这年头文人地位本来就高,更別说林染这种拿到直木奖的顶级文人了,去到哪都是妥妥的座上宾,放在古代那就是状元及第、跨马游街的风光。
更何况,这位还不只是文人,他还是个大数学家。
他的名字,那可是大名鼎鼎,如雷贯耳。
如今见到真人,哪怕身为长辈的义房叔父也是连忙要让出主位,请林染上坐,他去陪席末座。
眾人也不觉得奇怪,这是理所应当的,別说义房叔父了,就是市长来了,该让也得让。
林染哪里能答应,连忙摆手,谦让了一番,最后拉著有希子在旁边的位置一起坐下,笑著说:“我就坐这里挺好,挨著学姐,方便给她夹菜。”
眾人被他这话逗笑了,气氛鬆快了一些。
藪內秀和和藪內义行两人也是连忙让各自老婆去厨房再加两个菜,藪內敬子应了一声,脚步轻快地往厨房跑,跑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林染一眼,那眼神,跟小姑娘见偶像似的。
贵客上门,必须好好招待,这是规矩,也是脸面。
哪怕这位贵客什么都不缺,哪怕他吃过的山珍海味比他们见过的都多,但人家吃不吃是一回事,自己有没有心是另一回事。
林染偏过头,冲有希子眨了眨眼:怎么样,有没有给你挣回来
有希子嘴角翘得老高,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藏在桌子底下的手伸过来,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不错不错,不愧是本公主的小学弟。
两人在那眼神交流,旁人看在眼里,只当是学姐学弟关係好,也没多想。
眾人的目光更多的还是落在林染身上,打量这位传说中的人物,越看越觉得不一般。
十八岁的年纪,放在別人家正是毛手毛脚、坐不住板凳的时候,他倒好,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不卑不亢,不急不躁,跟谁说话都带著笑,既不让人觉得疏远,也不让人觉得亲近过头。
这种从容淡定的气度,一看就非凡夫俗子。果然是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啊!
火锅端上来了,热气腾腾的,汤底咕嘟咕嘟地冒著泡,食材摆了满满一桌,有肉有菜有豆腐,都是乡下自己种的、自己养的,新鲜得能掐出水来。
藪內广美招呼著大家动筷子,又特意把最好的那盘肉推到林染面前:“林先生,您尝尝,这是我们家自己养的牛,早上才宰的。”
林染也不客气,夹了一片肉在锅里涮了涮,蘸了点酱,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点头道:“好吃。”
这两个字像是解开了什么封印,屋里的人顿时都鬆了口气,像是得到了什么了不起的认可,脸上的笑容都自然了几分。
没办法,他不开口,眾人都不怎么敢说话。
见状,林染也是主动和眾人拉起家常。
“广美姐,这个醃萝卜是你做的吗很好吃。”
藪內广美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是我做的,林先生喜欢吃就多吃点。”
“学姐跟我念叨了一路,说群马县的醃萝卜是天下第一,我还以为她吹牛呢,没想到是真的。”林染笑著说,语气轻鬆,像在跟老朋友聊天。
两世为人的阅歷,加上他又不摆架子,和谁都能聊,一圈聊下来,屋里的人没有一个不觉得林染好的,气氛瞬间火热起来。
藪內敬子坐在林染斜对面,鼓起勇气,问出了那个憋了好久的问题:“林先生,您的下一本书,到底是什么题材啊”
她是林染的书迷,林染的两本书她都看过,前面颁奖典礼上林染说新书明年春就能出来,但就是没说题材是什么。
给她急的呀,那是个抓心挠肝。
不过刚问出来,她就觉得失礼了,连忙道:““我就是隨便问问,您要是不方便说就算了。”
林染笑了笑,没让她难堪:“是青春现实主义的题材,记得帮我保密就好。”
“嗯嗯,一定一定,我谁都不说。”
藪內敬子激动连连点头。
义房叔父端著酒杯,看了林染半天,终於开口了,语气里带著尊敬:“林先生,您……能喝酒吗”
林染笑道:“长者酒,不敢辞,不过都是自家人,就不要喝太多了,小酌怡情,大饮伤身。”
义房叔父脸上的拘谨一下子鬆开了,笑呵呵地给林染倒了一杯酒,双手递过去。
林染接过,跟他碰了一下杯。
两人就这么聊了起来。
林染问他巴西的风土人情,问他坐了多久的飞机,问他那边的社区怎么样。
义房叔父一一回答,说著说著,话就多了起来,讲他在巴西的生活,讲他种的地、养的鸡、交的朋友。
林染听著,不时点点头,偶尔插一两句话,既不冷场,也不抢话,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原本心事重重的义房叔父,跟林染聊著聊著,竟然各种开怀大笑起来。
眾人也时不时跟著聊两句,气氛越来越热络。
原本因为遗產的事,而各怀鬼胎的一家人,一下子变成了相亲相爱一家人。
要什么遗產
能和这位打好关係,那不比什么遗產重要!
这位隨便写本书的钱,都比那点遗產多多了,要是能跟他交上朋友,以后出去一说“我跟林染吃过饭”,那面子比什么都大。
藪內广美凑到有希子耳边,压低声音:“有希子,你这是从哪儿捡的这么个学弟”
有希子嘴角翘得老高,得意洋洋地哼了一声:“羡慕吧”
“羡慕啊,怎么不羡慕。”
藪內广美嘆了口气:“我家那口子要是有他一半,不,十分之一,我做梦都能笑醒。”
有希子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羡慕你也捡不到,这种级別的,全世界独一份,被我遇上了,那就是我的。”
藪內广美被她这话逗笑了,伸手点了点她的脑袋:“你啊,还是跟小时候一样,什么好东西都想往自己怀里搂。”
有希子也不否认,笑眯眯地看著林染。
他正跟义房叔父说著什么,侧脸在煤油炉的暖光里显得格外柔和,眉眼间全是那种让人安心的从容。
看著他那侃侃而谈,挥洒自如,稳稳把控著全场的样子,有希子美眸泛著异彩。
这是她的学弟。
她的小学弟。
全世界最好的小学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