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网游竞技 > 卡莫纳之地 > 第344章 丧钟为谁而鸣

第344章 丧钟为谁而鸣(2/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小王没有说话。

“他知道怎么杀人,知道怎么让尸体看起来像自然死亡。他知道法医的鉴定标准,知道家属的反应,知道怎么让案子在档案室里烂掉。”他顿了顿,“他做过这行。”

“您是说他——”

“我不知道他是谁。但我知道,他杀这四个人,用了三个月。剩下那三个,他不会等太久。”他看着窗外那片黑,“夜幽市,要出大事了。”

凌晨四时,夜幽市老城区,另一条巷子。雨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月光从缝里漏下来,照在湿漉漉的石板上,亮汪汪的,像一面一面很小的镜子。巷子尽头是一栋六层的老楼,楼梯在室外,铁栏杆锈透了,每踩一步都吱呀吱呀地响。他走得很轻,但铁栏杆还是响了。他停在四楼,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下,门开了。屋里很暗,窗帘拉得很严实,只有冰箱的灯亮着,从厨房的门缝里漏出来,细细的一条,落在地板上。

他没有开灯。他站在门口,把大衣脱下来,挂在门后的钩子上。大衣是湿的,水滴在地板上,很轻,像雨打在铁皮屋顶上。他把鞋脱了,放在鞋架上,然后走进厨房。水壶是凉的,他没有烧水。他站在窗前,拉开一点窗帘,看着楼下那条巷子。巷子是空的。路灯还亮着,光晕在湿漉漉的石板上化开,像一小片一小片的黄油。他看了很久,然后把窗帘拉上,走进卧室。

卧室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个相框,玻璃面擦得很干净,在黑暗里反着一点光。他站在桌前,看着相框里的人。那人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他的手里拿着一小束雏菊,花是白的,很小,挤在一起,像一团一团刚弹好的棉花。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把相框拿起来,用袖子擦了擦。玻璃已经很干净了,但他还是擦了。他把相框放回去,转身,走出卧室。他走到卫生间,打开灯。灯是白的,很亮,照在洗脸台上,照在镜子上,照在他脸上。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是一张陌生的脸。颧骨很高,眉毛很浓,下巴很宽,嘴角往下撇着,像永远在生气。他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指尖碰到颧骨,碰到鼻梁,碰到嘴角。那张脸是硬的,不是皮肤的硬,是别的什么。他摸到耳后,那里有一道很细的缝。他的手指停在那里,停了三秒,然后放下。

他把面具摘下来。不是撕,是揭,像揭一层贴了很久的膏药。面具是软的,肉色的,贴在他脸上,被体温捂得温热。他把面具放在洗脸台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张脸很瘦,颧骨很高,眼窝很深,瞳孔是极浅的灰蓝色,像冬天的湖面结了冰。他的嘴唇很薄,抿成一条线,嘴角往下撇着,不是生气,是习惯了。他对着镜子看了很久。然后他打开水龙头,把面具洗干净,放在毛巾上晾着。他关了灯,走出卫生间。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着外面那片黑。

天快亮了。东边的天际线上有一道极细的光,灰白的,像有人用刀在夜幕上划了一道口子。他站在那里,看着那片光。他想起那张照片,想起那个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人。他想起那束雏菊,白的,很小,挤在一起,像一团一团刚弹好的棉花。他想起那天晚上,雨很大,他抱着那个人,抱了很久。久到雨停了,久到天亮了,久到那个人从他怀里凉下去。

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几片雏菊花瓣。花瓣是干的,很脆,他不敢用力,怕捏碎了。他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窗台上。天边的光宽了一些,从灰白变成淡金,照在窗台上,照在他手上,照在那几片花瓣上。花瓣是白的,在光里几乎是透明的,能看见里面的脉络,细细的,密密的,像一张很小的地图。

他站在那里,等着天亮。天亮了。他转身,走进卧室,把相框放进口袋里,把面具戴上,把大衣穿上,把鞋穿上。他打开门,走出去。铁栏杆又响了,吱呀吱呀的,像一个人在叹气。他走下楼梯,走进巷子里。巷子是空的,路灯已经灭了,只有天光从楼缝里漏下来,照在湿漉漉的石板上。他走了。没有回头。

上午九时,圣辉城政务院。叶云鸿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他的手边放着一份文件,文件是摊开的,上面印着几张照片。他看了很久,然后合上,放在一边。

“夜幽市的案子,你怎么看?”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楚。

博雷罗站在他身后,外套扣子系着,领口很紧。他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更瘦了,颧骨很高,眼窝很深。“二十年前的案子,七个人。死了四个,还剩三个。杀他们的人,不是报仇,是还债。”

“还谁的债?”

“那个被冤枉的凶手。已经死了。但有人替他活着。”博雷罗顿了顿,“这个人,很专业。他知道怎么杀人,知道怎么让尸体看起来像自然死亡。他懂法医,懂刑侦,懂这个系统的每一个漏洞。”

叶云鸿转过身,看着他。“他是谁?”

博雷罗没有回答。他看着桌上那几张照片,看了很久。“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不会停。剩下那三个人,他会一个一个找过去。”

叶云鸿走回桌前,坐下。他把文件翻开,看着那张旧报纸的照片。七个穿制服的人站成一排,手里拿着锦旗,笑得像七个好人。

“派人去夜幽市。”他说,“你亲自去。”

博雷罗站直了。“是。”

叶云鸿没有再说话。他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看了很久。天没有晴,也没有阴,就那么灰着,像一张没有洗过的照片。

夜幽市,新历16年,3月2日,晚上九时。博雷罗站在那栋六层老楼的楼下,抬头看着四楼那扇窗户。窗户是暗的,窗帘拉得很严实。他站了很久,然后走进楼梯间。铁栏杆很响,每踩一步都吱呀吱呀的。他走到四楼,看着那扇门。门是旧的,漆皮剥落了大半,锁是新的,锃亮。他没有敲门,站在那里,看着那把锁。

门开了。一个男人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灰色的毛衣,袖口卷着,露出一截手腕。他的脸很陌生,颧骨很高,眉毛很浓,下巴很宽。他看着博雷罗,没有说话。

“路西恩·布雷克?”博雷罗问。

那个男人看着他。“你找谁?”

“路西恩·布雷克。前刑侦顾问。住在这个地址。”博雷罗顿了顿,“是你吗?”

那个男人笑了。笑得很轻,像在对自己说话。“不是。你找错人了。”他要把门关上。

博雷罗的手按在门上。门停住了。他看着那个男人的眼睛。那双眼睛是棕色的,很暗,像两口枯井。

“你确定?”

那个男人也看着他。“确定。”

博雷罗把手收回来。门关上了。锁舌弹进锁孔,咔嗒一声,很轻。

博雷罗站在门口,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下楼梯。铁栏杆响了一路,吱呀吱呀的,像一个人在叹气。他走到楼下,抬头看那扇窗户。窗帘动了一下,很轻,像被风吹的,又像被人从里面掀开了一条缝。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了。

四楼。窗帘后面。他把手从窗帘上收回来,站在那里,看着楼下那个人的背影。那个人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在丈量什么。他走到巷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然后他拐弯,不见了。

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进卧室。他坐在床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相框。相框是凉的,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灰。他用袖子擦了擦,看着照片里的人。那人笑着,眼睛弯成月牙,手里拿着一束雏菊。

“有人来找我了。”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他还会来的。”他把相框放回桌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黑的,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一片很深很深的黑。他站在那里,等着。等天亮。等那个人再来。等那扇门被敲响。

第七卷·深渊回响·第一章完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