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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灯火末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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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那个老太太。头发全白了,腰弯了,拄着拐杖,站在地头,看着那片刚翻过的土。“我活了七十年,头一回有自己的地。”她蹲下来,抓了一把土,攥在手心里,攥了很久。“这土是热的。”她说。

他站在窗前,看着那片光。光越来越亮了,从淡金变成橘红,把整片天都烧着了。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回桌前,坐下。拿起另一份文件,翻开。数字很多,人口,生育率,月效统计。他看着那些数字,看了很久。然后他合上文件,放在一边。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灯还亮着。窗外的天也亮了。

山上。风从山谷里吹上来,带着松针的苦香和炭火的味道。炭火是刚点的,红通通的,烤得旁边的石头都热了。牛肉挂在架子上,切好的,一片一片,肥的瘦的,在火上一烤就滋滋地响,油滴下来,溅起一小撮火苗。

安东尼多斯坐在烤架旁边,手里夹着一片肉,翻来翻去,不知道熟了没有。德尔文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瓶酒,已经开了,瓶口冒着白气。阿贾克斯坐在中间,背靠着一块大石头,腿伸得很长,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听风。杰克逊坐在最外面,靠着栏杆,看着山下的城。城是亮的,灯一盏一盏的,从山脚铺到天边,像一条很长的河。锅里煮着牛肉,咕嘟咕嘟的,白气从锅盖缝里冒出来,带着八角桂皮的香。

“熟了没有?”德尔文问。

安东尼多斯把肉翻了个面。“快了。”

“你说了一百遍了。”

“那你来烤。”

德尔文没有动。他喝了一口酒,把瓶子递给阿贾克斯。阿贾克斯睁开眼睛,接过来,喝了一口,递回去。

“叶云鸿没来。”杰克逊说。

没有人说话。风从山谷里吹上来,把炭火吹得旺了一些,火星飘起来,在夜色里像萤火虫。

“他忙。”安东尼多斯说。

“谁不忙。”德尔文把酒瓶放在石头上,站起来,走到烤架旁边,把那片肉翻了个面,“他忙得连饭都不吃了。”

阿贾克斯睁开眼睛。“他吃了。秘书送的。”

“送的什么?”

“盒饭。”

德尔文没有说话。他把肉夹起来,放在盘子里,递给安东尼多斯。“熟了。”

安东尼多斯接过来,咬了一口。烫的,咸的,香的。

“他以前不这样。”杰克逊说。他转过身,靠着栏杆,看着那锅牛肉。“以前在玄武门的时候,打完了,大家坐在一起吃。什么都吃,老鼠也吃,蛇也吃。他吃得最多。他说,不吃饱,明天打不动。”

德尔文笑了。“现在不用他打了。有人替他打。”

阿贾克斯摇了摇头。“不是替他打。是替这个国家打。”他坐直了,从锅里捞了一块肉,吹了吹,放进嘴里。“他坐在那个位置上,就是最大的仗。我们打的是枪炮,他打的是……”他想了想,“是别的东西。”

没有人说话。风把炭火吹得更旺了,火星飘起来,飘到头顶那棵老松树上,灭了。

安东尼多斯把酒瓶拿起来,没有喝。“他说,等防线建好了,等学校建好了,等那些孩子长大了,他就下来。”

“你信吗?”德尔文问。

安东尼多斯没有回答。他喝了一口酒,把瓶子递给阿贾克斯。

“信。”阿贾克斯说。他接过瓶子,喝了一口,递回去。“他答应过的事,都做到了。”

德尔文没有说话。他走到栏杆边,和杰克逊并排站着,看着山下的城。灯还亮着,从山脚铺到天边,像一条很长的河。河在流,很慢,但一直在流。

“下次叫他一起来。”杰克逊说。

德尔文点了点头。他站在那里,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他没有理。

“他会的。”他说。

山脚下,车里。叶云鸿坐在后座,靠着窗,看着山上那片光。光很亮,一团一团的,从树缝里漏出来,像撒了一把碎金。他听见笑声,很远,断断续续的,被风吹散了。他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能听见他们在笑。

秘书坐在前面,从后视镜里看他。“主理任席,不上去了?”

他摇了摇头。“走吧。”

车发动了。窗外的光慢慢往后退,一团一团的,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几粒很小的点,像快要灭的蜡烛。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想起那片空荡荡的天。想起风,想起土,想起什么都没有。他想起明日方舟。想起它在眼前消失的时候,那片空地上什么也没有。但他知道它还在。只是不让人看见。他睁开眼睛。窗外是黑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像一条很长的河。河在流,他也在流。他不知道流到哪里去,但他知道,天会亮的。

暗区边缘。篝火刚点着,火苗很小,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笑口常开坐在火堆旁边,把人间失格客的头放在自己腿上。他的脸在火光里忽明忽暗的,睫毛很长,垂着,呼吸很轻,很匀。她的手放在他额头上,烫已经退了,皮肤是温的。她把手收回来,把围巾解下来,叠好,垫在他头

冰狐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块压缩饼干,掰成两半,一半递给狐狸。狐狸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很久。

“他什么时候醒?”狐狸问。

笑口常开低头看他。他的睫毛动了一下,很轻。“快了。”

冰狐把那半块饼干吃完了,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他站起来,走到火堆边,添了几根枯枝。火苗旺了一些,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很长,很淡。

“他还是他。”笑口常开忽然说。

冰狐没有回头。

“他醒来的时候,会记得今天的事。会记得自己变成了什么。会记得那些东西是怎么死的。会记得自己是怎么倒下的。但他还是他。会赖床,会走神,会发呆。会把相机拿反了按快门。会把糖放在口袋里忘了吃。”她看着冰狐的背影。“他还是他。”

冰狐站在那里。风吹过来,把火苗吹得歪了,他的影子也跟着晃。他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回来,坐在火堆旁边。他把枪从肩上卸下来,放在地上。

“我知道了。”他说。

火苗跳了一下。风停了。人间失格客的睫毛又动了一下,然后他睁开了眼睛。他看着笑口常开,看了很久。

“你怎么哭了?”他的声音哑哑的,像没睡醒。

她笑了。眼泪从脸颊上滑下来,滴在他脸上。他眨了一下眼睛,那滴泪从他眼角滑下去,滑进头发里。

“没哭。”她说,“风太大了。”

他看着天。天是黑的,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一片很深很深的蓝。风已经停了。他看着那片天,看了很久。

“明天会晴的。”他说。

她把他的头抱得更紧了一些。他闭上眼睛。火苗跳着,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叠在一起,像一个人。

远处,有灯亮了。一盏,两盏,三盏,很远,像快要灭的蜡烛。但没有灭。它们一直在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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