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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歼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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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历16年,1月28日,圣辉城政务院顶层办公室,凌晨三时。

窗外的雪停了三天,但天还是阴的。

云层压得很低,灰蒙蒙的,像一床洗了太多次的旧棉被,盖在整座城市上面,不透光,也不透气。远处的烟囱还在冒烟,白的,灰的,被风一吹就散了,和云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灯还亮着,一盏一盏的,在灰蒙蒙的天色里像快要灭的蜡烛。

叶云鸿站在窗前,已经站了四十分钟。

他的外套挂在衣架上,只穿着那件白衬衫,袖口的扣子松着一颗,领口的扣子也松着一颗。他的头发比开会的时候长了一些,鬓角冒出了青黑的茬,没有修。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底下有一层很深的青黑色,像被人用炭笔画了两道。他的手指夹着一根烟,没有点,就那么夹着,烟嘴被指尖的温度捂软了,微微弯着。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很清楚,像是怕惊动什么。

“主理任席。”秘书的声音很低,“北原之狼、神明之刃、落刀,已经全部就位。暴风雨从侧翼绕过去了,沙狐没有发现。”

叶云鸿没有回头。“他的前锋到哪儿了?”

“三百公里。七十万大军,推了三个月,损失三十万。城市没打,只是围起来。他们的目标——”秘书顿了顿,“是圣辉城。”

叶云鸿把烟放在桌上,烟卷滚了一下,停在文件旁边。文件是摊开的,上面印着沙狐这三个月的推进路线,三条线,从边境画过来,弯弯曲曲的,像三条饿坏了的蛇。每一条线的旁边都标注着日期、兵力、损失,密密麻麻的,看得人眼睛发酸。

“三十万。”叶云鸿说。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秘书没有说话。

“他死了三十万人,就为了跑到这里,让我们围住?”

“主理任席——”

“他故意的。”叶云鸿转过身。他的眼睛很亮,但那亮不是光,是烧过了头的炭火,快要灭了,反而更亮。“他知道我们会围他。他等的就是这个。他在试。”

秘书张了张嘴。“试什么?”

叶云鸿没有回答。他走到桌前,坐下,把那份文件拉过来,看着那三条弯弯曲曲的线。他看了很久,久到秘书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试我们的刀,还快不快。”他终于说,“试我们的手,还稳不稳。试我们的心,还硬不硬。”他把文件合上,抬起头。“他想要圣辉城。但他更想知道,我们守不守得住。”

早上七时,边境前线,北原之狼指挥部。

列奥尼达斯蹲在一辆被炸毁的坦克后面,用望远镜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平原。他的脸上那道疤在晨光里显得更红了,像一条刚被烫过的伤。他的嘴唇干裂了,起了一层白皮,他没有喝水。他的水壶是满的,但他不想喝。喝了就想撒尿,撒尿就要站起来,站起来就会被发现。

他在这里蹲了三个小时了。从凌晨四点蹲到现在。

远处的平原上,沙狐的营地在晨雾里若隐若现。帐篷是灰绿色的,和地面的颜色差不多,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列奥尼达斯看得出来。他看了三个月了,从沙狐打进边境那天起,他就在看。他看到沙狐的兵在挖战壕,在修工事,在把炮口对准北边。他看到他们的炊烟在早晨六点准时升起来,看到他们的巡逻队在太阳落山的时候换岗,看到他们的指挥官在入夜之后点起灯,那灯很亮,在平原上像一颗孤零零的星。

他看了三个月。看了三十万人死在这片平原上。有沙狐的,也有他自己的。

“团长。”副官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很低,像怕被风刮走,“神明之刃到了。落刀也到了。暴风雨从侧翼绕过去了,沙狐没有动。”

列奥尼达斯没有放下望远镜。“他不动,我们也不动。等。”

“等什么?”

“等他自己撞上来。”

他放下望远镜,蹲在那里,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天是灰的,地是灰的,连风都是灰的,吹过来的时候带着一股焦糊的味,像什么东西烧了很久,还没烧完。他想起三个月前,沙狐刚打进来的时候。那时候天还没这么灰,地还没这么硬,风里还没有这股焦糊味。那时候他的兵还多,枪还亮,眼睛还有光。现在兵少了,枪钝了,眼睛暗了。但还在。人还在,枪还在,眼睛还在看。

他站起来。腿麻了,他跺了两下,碎石在脚下滚,发出很轻的声响。他拿起水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是凉的,有点铁锈味,他咽下去了。

“传令。”他对着耳麦说,“全军推进。把口袋扎紧。别让他跑了。”

上午九时,沙狐指挥部。

沙狐站在沙盘前,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标记。他的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只穿着那件深灰色的毛衣,毛衣领口松了,露出一截脖子。他的脖子上有一道疤,很旧了,颜色和皮肤差不多,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他的手指在沙盘边缘轻轻敲着,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北原之狼动了。”维尔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神明之刃也动了。落刀从东边包过来了。暴风雨……”他顿了顿,“暴风雨不见了。”

沙狐的手指停了。“不见了?”

“昨天还在西边,今天早上侦察机回传的图像里没有了。不是撤退,是消失了。”维尔纳的声音紧了一些,“可能绕到后面去了。”

沙狐没有说话。他的手放在沙盘边缘,不动了。他看着那些标记,看了很久。北原之狼在前面,神明之刃在左边,落刀在右边,暴风雨在后面。四面都有人。他被围住了。

“长官——”维尔纳的声音更紧了,“我们撤吧。还来得及。”

沙狐没有回答。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天是灰的,地是灰的,远处的平原上什么也看不见,只有灰。他的手指在窗台上敲了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撤。”他说。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维尔纳愣了一下。“撤到哪儿?”

“往南。原路返回。”

“可是——”

“他们围了四面,留了南边。南边是他们的口袋。但口袋里装的东西多了,不一定装得下我们。”他转身,看着维尔纳,“传令,全军向南。打出去。”

维尔纳站着没有动。沙狐看着他。“去。”

维尔纳转身跑了。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最后听不见了。沙狐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他的手指不再敲窗台了。他站在那里,像一棵树,根扎在水泥地里,风吹不动。

上午十时,南线,落刀战团阵地。

贝克汉姆蹲在战壕里,用望远镜看着远处那条公路。公路是灰白色的,被坦克履带碾出一道一道的沟,沟里积着泥水,泛着铁锈一样的红光。公路两边是农田,庄稼早就收了,只剩一茬一茬的秸秆,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像一群没有骨头的人。

“来了。”观察哨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先头部队,坦克开路,步兵跟进。速度很快。”

贝克汉姆没有说话。他看着那条公路。公路尽头有烟尘升起来,灰黄色的,像一面很大的旗。烟尘越来越近,能看见坦克的轮廓了,灰绿色的,炮管指着天,像一只一只伸着脖子的乌龟。坦克后面是装甲车,装甲车后面是卡车,卡车后面是步兵,步兵后面还有烟尘,更多的烟尘。

“多少人?”他问。

“看不清楚。至少还有二十万。”

二十万。贝克汉姆把望远镜放下来。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手指在枪托上摸了一下,很轻,像摸一个很熟的人的脸。“落刀——”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清了,“刀落头地,身腰半切。”

战壕里没有人说话。但枪都端起来了。

中午十二时,南线战场。

炮声是从十点半开始响的,一直没有停过。不是那种一阵一阵的,是连着的,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敲一面很大的鼓,咚,咚,咚,敲得人的胸口发闷。烟尘把天遮住了,太阳变成一个模糊的白点,挂在头顶,像一只闭着的眼睛。

贝克汉姆蹲在战壕里,耳朵里嗡嗡响,什么也听不清。他的嘴唇上有血,不是他的,是旁边那个兵溅上来的。那个兵已经不在了,刚才一发炮弹落在战壕边上,把他整个人掀起来,像掀一张纸。贝克汉姆伸手去抓,没抓住。

“团长——”通讯兵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像被什么东西咬着,“沙狐的坦克集群突破了第一道防线,正在往第二道冲。我们挡不住了。”

贝克汉姆没有回答。他看着前面那片烟尘。烟尘里有光在闪,是炮口的焰,一道一道的,像闪电。坦克的轮廓从烟尘里钻出来,一辆,两辆,三辆,越来越多,像一群从地底下冒出来的甲虫。它们排成一排,炮管放平了,对着这边冲过来。地面在抖,战壕壁上的土簌簌地往下掉,落在他的肩膀上,落在他的头发上,落在他的枪上。

“挡不住也要挡。”他说。声音不高,但通讯兵听见了。

他站起来。膝盖有点软,他撑了一下战壕壁,站稳了。他把枪端起来,对着那辆最前面的坦克。坦克越来越近,炮管上的编号都看得清了。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没有扣。他在等。等它再近一点,再近一点,近到能看见里面的人。他没有等到。侧面传来爆炸声,那辆坦克歪了一下,履带断了,车身斜着滑出去,撞上旁边那辆,两辆坦克搅在一起,像两只扭打的甲虫。更多的爆炸声从侧面传来,一声接一声,像有人在放一挂很长的鞭炮。

“暴风雨到了。”通讯兵的声音兴奋得发颤。

贝克汉姆没有兴奋。他蹲下来,继续看着前面那片烟尘。烟尘里还有坦克在冲,一辆,两辆,三辆,越来越多。暴风雨从侧翼插进来,打乱了他们的阵型,但没有挡住他们。他们还在冲,还在冲,像一群被什么赶着的兽。

下午二时,南线后方,暴风雨战团指挥部。

特斯洛姆站在一辆被炸毁的装甲车顶上,用望远镜看着前面那片战场。他的外套上有好几个洞,是弹片划的,有一个在胸口,差一点就进去了。他没有换,也没有补,就那么穿着,风从洞里灌进去,凉飕飕的。

“沙狐的主力从南线突围了。”参谋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落刀挡不住,暴风雨的侧翼攻击也没有拦住。他们已经突破了第二道防线,正在往第三道冲。”

特斯洛姆没有说话。他看见前面那片烟尘在移动,不是散的,是整片整片地往南移,像一块很大的灰布被人从地上揭起来,慢慢地,但很稳。

“北原之狼呢?”他问。

“在后面追。但追不上。沙狐把能扔的都扔了,坦克,装甲车,火炮,伤员,都扔了。就留了十几万人,轻装,快跑。追不上。”

特斯洛姆把望远镜放下来。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手指在望远镜筒上敲了两下,停了。“神明之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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