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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农场主与猪的终极狩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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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元的三色竖瞳在“王”的话音落下后,熄了。

不是缓慢黯淡。

是“啪”的一下,灭了。

像被人拔掉了电源插头。

他的双臂垂了下去。手指鬆开了。攥紧的拳头散了。十根手指无力地耷拉在身侧,指尖还在滴著三色混合的法则血液,一滴一滴落进虚空里,没有回声。

体內那个刚刚诞生的內生宇宙雏形,发出了一阵极其诡异的法则紊乱。

三色闭环的运转频率骤然失调。

暗金色的秩序链条出现了断裂。纯白色的创生脉络开始痉挛。漆黑色的否定之力失去了方向,在闭环里横衝直撞,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

苏元垂下了头。

下巴抵在胸口。

那头墨色的头髮遮住了他的脸。看不见表情。

虚空中。

安静。

安静到了连法则波动都凝滯的程度。

帝途噬荒號內。

小火双膝跪在操控台前。他的金色竖瞳死死盯著前方那个垂著头、一动不动的背影。

嘴唇在抖。

但他发不出声音。

不是不想喊。是身体不允许。那股从苏元体內传来的法则紊乱波动,正在通过核心连接反噬到他身上,让他的声带失去了振动的能力。

王虎趴在车厢地板上。他那条新长出来的、还带著倒刺的机械臂死死撑著身体,指节在金属地板上刮出了刺耳的声响。

守財灵在宝箱里,连抖都不敢抖了。

整辆列车笼罩在一种窒息的沉默里。

那种沉默不是安静。

是绝望在发酵前的最后寂静。

“王”看著苏元垂下头颅的样子。

他脸上那道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裂缝里,无数张面孔同时浮现了出来。

它们在笑。

在欢呼。

在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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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曾经是最高神明的面孔,此刻全都像是等到了庆典日的信徒,嘴巴张到了极限,发出无数种语言交织的讚美诗。

每一张嘴都在说同一句话。

“容器熟了。”

“容器熟了!”

“终於熟了!”

“王”的纯黑眼眸弯了弯。

温柔得过分。

“別害怕。”

他的声音穿过虚空,落在苏元耳畔。

“这不是结束。”

“这是你真正的使命。”

“你会成为我。我会成为你。”

“我们会融为一体。”

“然后——”

“去吞噬下一个宇宙。”

话音未落。

“王”动了。

他没有挥剑。没有灌注洪流。没有使用任何外力。

他只是——放弃了自己的身体。

主动放弃了。

那具和苏元一模一样的躯壳,从胸腔的裂缝开始,寸寸碎裂。

皮肤剥落。

肌肉消融。

骨骼化灰。

所有的物质形態在三秒之內被彻底瓦解。

但“王”没有消失。

他变成了另一种形態。

纯黑的。浓稠的。像是被压缩了九个纪元的精神原浆。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灌注都要恐怖一万倍的意志洪流,从“王”碎裂的躯壳中爆发,带著七千三百二十一位神明的思维残响,带著一万四千个灭亡文明的末日哀嚎,带著九十七个宇宙坍缩时產生的终极绝望——

沿著那条因果通道。

倒灌进了苏元的体內。

这次不是试探。

不是投餵。

不是撑爆。

是入侵。

是夺舍。

是“王”在用他全部九个纪元的意志总量,要把苏元的灵魂从这具容器里彻底挤出去,然后自己住进来。

“轰!!!”

苏元的身体狂暴地弓起。

十根手指在虚空中抓出了法则裂痕。

嘴巴无声地大张。

脖颈上的青筋暴起到了近乎爆裂的程度。

体內。

內生宇宙雏形遭受了毁灭性的衝击。

纯黑的意志洪流不再是液態了。它是固態的。是由七千三百二十一个神明人格压缩而成的精神混凝土,硬生生地碾过了內生宇宙刚刚建立的法则框架。

纯白色的创生脉络被连根拔起。

暗金色的秩序链条被寸寸碾碎。

漆黑色的否定之力试图反击,但在面对同源的、更加庞大的同类力量时,瞬间被同化吞併。

以否定去否定更大的否定。

结果是——你自己先被否定了。

三色闭环断了。

从暗金衔接纯白的那个节点开始断裂,然后是纯白衔接漆黑的节点,最后是漆黑衔接暗金的节点。

三个节点全部断裂。

闭环不再是闭环。

变成了三截残肢。

內生宇宙雏形的膨胀停了。

它开始坍缩。

帝途噬荒號內。

小火的瞳孔急速收缩。

他的核心果实在这一秒传来了一个他从未收到过的信號。

主控权转移警告。

不是系统层面的警告。是法则层面的。

列车和苏元之间的契约纽带,正在被一股外来的意志强行切割。

一根一根地切。

像在切断脐带。

小火感觉自己和苏元之间的连接在变弱。

在消散。

在被抽走。

“不……”

他的声音终於从嗓子眼里挤了出来。

沙哑到几乎听不清。

但眼泪先於声音掉了下来。

王虎的机械臂发出了一阵猛烈的电流过载声,然后整条手臂咔嚓断了。不是物理性的断裂。是法则性的。

手臂上那些因为法则变异而新生的倒刺,正在一根根消失。

它们被抽走了。

法则加持被抽走了。

因为赋予它们法则的那个人——正在失去一切。

守財灵的宝箱在角落里发出了微弱的呜咽声。不是哭。是宝箱表面那些暗金色符文正在逐个熄灭时,金属变形產生的摩擦声。

但听起来就像在哭。

亿万光年外。

仲裁庭总部。

刚刚被替换上来的备用量子光幕上,显示著一组让所有长老都看不懂的读数。

不。

他们看得懂。

只是不想看懂。

能量溢出曲线还在。但它的形状变了。

不再是向外膨胀的气球曲线。

变成了一个向內坍缩的漏斗。

漏斗的底部指向的方向——是苏元的核心。

第五席的老者盯著那个漏斗型曲线,手指不受控制地摩挲著桌面上被他抓出的沟壑。

他的嘴唇动了动。

没说出声。

最高裁决长弯腰捡起了掉在地上的权杖。捡起来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一个在水底行走的老人。

他把权杖重新拄在地上。

闭上了眼睛。

“容器已满。”

四个字。

从他的齿缝里挤出来。

“新王——归来了。”

仲裁庭內没有人反驳。

第三席的老者没有嘆气。第七席的女性长老没有骂脏话。

所有人只是站在那里。像十一座等待风化的雕像。

因为他们知道。一切从开始就被安排好了。

那个人类。

那个曾经让他们恐惧的、让他们震撼的、让他们用“宇宙级天灾”来定义的人类——从头到尾,不过是一头被精心餵养了九个纪元的猪。

猪以为自己是狼。

猪以为自己在捕猎。

猪以为自己在进化。

但猪不知道的是——

从它出生的那天起,它每吃的一口食物,都是农场主特意放在食槽里的。

它长得越肥。

农场主就笑得越开心。

因为杀猪的日子到了。

维度裂缝深处。

那些蛰伏在宇宙最深处的古老存在们,发出了臣服的波动。

不是对苏元臣服。

是对即將重生的“王”臣服。

旧主將在新的容器里復活。

穿著这个贪吃到了极致的悖论体的皮囊。

以全新的姿態。

统御下一个纪元。

一切尘埃落定。

一切都在剧本里。

……

不对。

第五席的老者突然眯起了眼。

他盯著光幕上那个向內坍缩的漏斗曲线。

不是曲线本身引起了他的注意。

是曲线的边缘。

那里有一圈极细极淡的波纹。

在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频率——

向外扩散。

不是能量溢出。

是有什么东西在关门。

棋盘废墟中。

纯黑意志洪流还在疯狂倾泻。

“王”九个纪元的全部意志,已经有超过三分之二灌入了苏元的体內。

他的外在躯壳彻底消散,只剩最后一缕精神原浆还悬浮在虚空中,维持著最基本的感知。

內生宇宙的坍缩已经到了最后阶段。

苏元的灵魂印记被挤压到了核心最深处的一个角落里。

再有三秒。

也许两秒。

“王”的意志就会彻底覆写这具容器的所有权。

然后苏元就不再是苏元了。

他会变成“王”。

九个纪元沉淀的新“王”。

“王”的意志主体在苏元体內推进著最后的夺舍步骤。

精神触手从各个方向逼近苏元意识最深处的那簇焰火。

归一之火。

三色的。微弱的。在黑色精神洪流的碾压下摇摇欲——

不。

没有摇。

“王”的触手在距离归一之火还有一毫米的位置——

停了。

不是他主动停的。

是他的触手被什么东西黏住了。

不对。

不是黏住。

是陷进去了。

像踩进了沼泽。

越挣越深。

他试图抽回触手。

抽不动。

黏度在增加。

每过一秒增加一倍。

苏元低垂的肩膀,在这时候动了。

轻微的。

几乎不可察觉的。

是肩膀在耸。

不是颤抖。

不是痉挛。

是那种忍笑忍到快要內伤的、肩膀不受控制的抽搐。

“王”的意志在苏元体內感受到了这个动作。

一个念头从他九个纪元的智慧深处冒了上来。

等一下。

这个反应不对。

被夺舍的容器不应该——

笑。

苏元的头猛地抬了起来。

那头墨色的乱发从脸上甩开。

露出了一张——

让“王”九个纪元的认知系统在零点一秒內全面报错的脸。

没有恐惧。

没有绝望。

没有挣扎。

没有任何一种“猎物”该有的表情。

有的只是一个笑容。

一个比“王”更癲的。

比“王”更狂的。

比“王”九个纪元加起来都更不讲道理的。

笑容。

三色竖瞳重新点亮。

但顏色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暗金、纯白和漆黑的分层排列。

三种顏色融在了一起。混成了一种无法命名的、前所未有的诡异色泽。

那种顏色在瞳孔中旋转。

旋转的方向——向內。

苏元的嘴张开了。

不是之前那种撕裂到极限的深渊巨口。

就是正常地张嘴。

人类的嘴。

但他说出来的话,比任何深渊巨口都要恐怖。

“谢了啊。”

两个字。

语气轻飘飘的。

像在跟外卖小哥说“到了放门口就行”一样隨意。

“门关好了。”

“王”的意志在苏元体內猛然震颤。

他感觉到了。

內生宇宙的坍缩停了。

不是因为苏元在抵抗。

是因为內生宇宙的所有出口——在他灌入最后一波意志洪流的瞬间——全部被封死了。

从外面封的。

焊死的。

用三色法则熔铸成的、没有任何缝隙的绝对壁垒,將整个內生宇宙包裹得密不透风。

进来可以。

出去

门没了。

“王”的意志在一瞬间想要退出苏元的身体。

退不了。

因果通道被切断了。不是从苏元这边切的。是从內生宇宙的壁垒內侧切的。

来路被烧了。

归路被焊了。

他灌进来多少,就被锁在里面多少。

一滴都出不去。

“王”的九个纪元的意志,此刻全部被关在了苏元体內的这个空间里。

关得死死的。

亿万光年外。

仲裁庭总部。

刚修好的备用光幕上,那组数据再次发生了剧变。

向內坍缩的漏斗曲线停了。

它的形状在短短两秒之內完成了一次骇人的重组。

漏斗的底部封口了。

开口也封口了。

整条曲线变成了一个封闭的、自洽的球形拓扑结构。

像一个胃。

一个关上了所有阀门的胃。

第五席的老者衝到了光幕前面。鼻尖几乎懟在光幕上。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

揉了三遍。

然后他的嘴张开了。

嘴张得很大。

但声音很小。

“这不是坍缩。”

他转过头。

脸色不是灰的了。

是白的。

煞白。

像见了鬼一样的白。

“这是消化。”

第三席的老者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在身后翻倒了。他没管。

“你说什么”

“內向坍缩不是宇宙在崩溃——”

第五席的老者指著光幕上那个封闭的球形结构,手指在抖。

“是它在蠕动。”

“像胃壁一样在蠕动。”

“那些灌进去的意志……没有在夺舍。”

“它们在被——”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不敢说。

维度裂缝深处。

几个刚刚发出臣服波动的古老存在,此刻发出了截然不同的信號。

不是臣服了。

是困惑。

是迟疑。

是一种九个纪元都没出现过的、底层认知遭到动摇时才会產生的犹豫不决。

因为它们感知到了一件不应该发生的事。

“王”的意志——在缩小。

不是在扩张。

在缩小。

在那个被封死的空间里。

一点一点地。

缩。

棋盘废墟中。

苏元站在虚空里。

他的身体还是那副惨样。皮肤裂著。骨头碎著。血还在流。

但他的眼神已经变了。

不是猎物的眼神了。

甚至不是猎人的眼神。

是灶台前掌勺师傅看著已经下了锅的食材时,那种胸有成竹的、带著一点期待的、估算著火候差不多了的眼神。

体內。

“王”的意志在封闭的空间里疯狂衝撞。

七千三百二十一个神明人格像困在铁笼里的野兽,用尽全力撞击著三色法则壁垒。

壁垒在颤。

在晃。

裂纹出现了。又癒合了。出现了。又癒合了。

因为每一条裂纹的癒合速度,都比开裂速度快那么一点。

就快那么一点。

但这一点——就足够了。

“放我出去!”

“王”的意志发出了咆哮。

那不是一个声音。是七千三百二十一个声音叠加在一起的衝击波。

每一个声音都曾经让整个文明跪伏。

每一个声音背后都是一个被吞噬的神明的全部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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