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碎裂的棋盘残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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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看著那把已经近在咫尺的、比星系还要大的剑锋。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观测者都以为自己眼睛出了问题的动作。
他把手里那半截枪柄反手捅进了列车的法则导管。
“轰!!”
帝途噬荒號的引擎在这一秒发出了一声震碎虚空的咆哮。
那不是正常的运转声。
是过载。
是极限过载。
是把所有安全阀全部拆掉、把所有限制器全部砸烂、把所有能量全部灌进发动机核心的自杀式过载。
猪笼草发动机的核心腔室在这一秒亮起了刺目的三色强光。
暗金、纯白、漆黑三种法则之力在核心里疯狂碰撞、融合、爆发。
能量面板上的数字在疯狂跳动。
从六位数蹦到七位数。
从七位数蹦到八位数。
然后直接爆表。
面板炸了。
冒出了黑烟。
小火的金色竖瞳在这一秒被强光刺得流出了血泪。
“主人你疯了吗!”
“这样下去列车会炸的!!”
苏元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按在了车顶的黑曜石鳞片上。
“唯一领土。”
两个字。
小火的瞳孔猛然放大。
“不再对外扩散。”
苏元的声音平得不像话。
平到了那种暴风眼中心才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寧静。
“向內。”
“极限坍缩。”
“把我和车头,变成一个胃。”
“一个能吃掉一切的胃。”
小火的手指悬在操控台上方。
抖得厉害。
“主人……这样会……”
“会死对吧”
苏元打断了他。
嘴角还在往外冒血。
但他在笑。
“不试试怎么知道”
“反正横竖都是死。”
“不如死得有价值点。”
“我要看看。”
“到底是他的剑硬。”
“还是我的胃硬。”
小火闭上了眼。
金色的血从闭合的眼瞼缝隙里渗出来。
手指落了下去。
“唯一领土……已切换为內敛模式。”
“极限坍缩……已启动。”
声音在抖。
但他按了。
因为他信他。
帝途噬荒號的车头在这一秒开始扭曲。
不是被外力压迫的扭曲。
是主动的、自发的、从內部向外的扭曲。
黑曜石鳞片开始融化、重组、变形。
骨质装甲开始软化、延展、包裹。
法则导管开始收缩、缠绕、编织。
整个车头在短短三秒之內,从一头狰狞的深渊巨兽,变成了一个扭曲的、不规则的、散发著三色光芒的巨大肉球。
不。
不是肉球。
是胃。
一个由暗金色骨架、纯白色血肉、漆黑色否定之力共同构成的,能消化一切概念的绝对胃袋。
苏元站在胃袋的正中央。
他的身体也在这一秒开始异变。
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三色纹路。
那些纹路不是纹身。
是法则迴路。
是把他整个人变成胃壁的一部分的法则迴路。
他张开了双臂。
迎向了那把已经近在咫尺的、比星系还要大的剑锋。
不退。
反进。
像一颗逆流的炮弹。
像一头髮了疯的野兽。
撞了上去。
“王”的纯黑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个不该存在的情绪。
困惑。
真正的困惑。
他不明白。
这个人类为什么不躲。
为什么不防。
为什么要用这种自杀式的方式,主动撞上自己的剑锋。
但剑已经落下了。
收不回来了。
也不需要收回来。
因为结果不会变。
这个人类会死。
连同他的列车。
一起。
剑锋劈入了三色胃袋。
“绝对剥夺”的领域瞬间展开。
胃袋錶面的三色纹路在这一秒开始崩解。
暗金色的骨架在碎裂。
纯白色的血肉在蒸发。
漆黑色的否定之力在被否定。
一切都在按照预定的轨跡进行。
这个人类会在三秒之內被彻底抹除。
两秒。
一秒。
零点五秒。
然后。
卡住了。
剑锋停在了胃袋錶面三分之一的位置。
不是“王”主动停的。
是被卡住了。
被什么东西从內部死死咬住了。
“王”的纯黑眼眸中,困惑变成了错愕。
他能感觉到。
自己的剑锋,正在被什么东西从內部一点一点地啃食。
不是破坏。
不是抵抗。
是啃食。
像胃液消化食物一样的啃食。
胃袋內部。
苏元的双顎裂开了一个非人的诡异弧度。
嘴巴张开的角度已经超过了人类生理结构的极限。
上下顎之间的距离,足足有一米。
嘴里没有牙齿了。
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由三色法则凝聚而成的锯齿状獠牙。
每一颗獠牙上都流淌著暗金色的胃液。
那胃液滴在剑身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剑身表面那层“绝对虚无”的概念保护层,正在被胃液一点一点地溶解。
苏元的眼睛在这一秒彻底变了。
左眼不再是纯粹的暗金。
右眼不再是纯粹的纯白。
两只眼睛同时变成了三色混合的诡异竖瞳。
竖瞳深处,是一个正在疯狂旋转的法则漩涡。
漩涡的中心,是一个黑洞般的吸力源。
万物归一者。
全功率。
向內。
不是向外解析敌人的法则。
向內。
解析自己。
解析这个由自己和列车共同构成的绝对胃袋。
然后把这个胃袋的消化能力,推到极限。
推到能消化“绝对虚无”本身的极限。
剑身表面的概念保护层终於被完全溶解了。
露出了里面那层由纯粹黑洞物质构成的剑身本体。
苏元的獠牙咬了上去。
“咔嚓!!”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脆响。
那把不可名状的、能抹除一切存在的无锋重剑。
被苏元硬生生咬下了一大块碎片。
碎片在他嘴里翻滚。
硌牙。
硌得他的獠牙都在往外冒血。
但他咽了下去。
咽进了胃里。
咽进了那个由帝途噬荒號的猪笼草发动机和他自己的消化系统共同构成的绝对胃袋里。
三色胃液疯狂涌出。
包裹住那块神明法则碎片。
开始消化。
一秒。
两秒。
三秒。
碎片在胃液中融化了。
变成了最纯粹的、不带任何归属標记的高维本源能量。
然后被吸收了。
被苏元吸收了。
被列车吸收了。
能量面板上,那个已经爆表的数字,再次跳动了一下。
往上跳。
跳到了一个连繫统都无法显示的位置。
“王”的身体在这一秒猛然一震。
他手里的无锋重剑传来了一股强烈的法则反噬。
那股反噬不是来自外部攻击。
是来自剑身本身。
剑身残缺了。
被咬掉了一块。
那块碎片里蕴含的法则连接,在被消化的瞬间,强行从“王”的本体上扯下了一小块本源。
“王”踉蹌后退了半步。
就半步。
但这半步,在所有观测者眼中,比任何攻击都要震撼。
因为这是“王”第一次后退。
第一次。
仲裁庭总部。
最高裁决长骇然踢翻了座椅。
椅子砸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但没有人去看那把椅子。
所有人都瞪著量子监控界面。
瞪著那个正在咀嚼著神明法则碎片的人类。
第三席的老者张大了嘴。
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但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第五席的老者双手撑在桌面上。
指甲都扣进了桌面的金属里。
第七席的女性长老捂住了嘴。
但还是有一个词从她的指缝里漏了出来。
“我操……”
维度裂缝深处。
那些蛰伏在宇宙最深处的古老存在们。
集体陷入了死寂的战慄。
没有意识波动了。
没有任何交流了。
只有纯粹的、绝对的、发自本能的恐惧。
因为它们確认了一个足以顛覆认知的恐怖事实。
那个凡人。
不仅伤了王。
还吃掉了王的武器。
吃掉了。
消化了。
吸收了。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棋盘废墟中。
苏元咀嚼著嘴里最后一点硌牙的神明法则碎片。
咽了下去。
嘴角的鲜血顺著下巴滴落。
滴在胃袋錶面的三色纹路上。
他抬起头。
看著远处那个正在稳住身形的“王”。
看著他手里那把已经残缺了一大块的无锋重剑。
然后他舔了舔嘴唇。
舔掉了嘴角的血。
露出了一个比恶鬼更狰狞的笑容。
“味道不错。”
“再来一口。”
“王”稳住了身形。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残缺的重剑。
又摸了摸脸上那道还在往外渗血的裂痕。
然后他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居高临下的冷漠。
是一种重叠了亿万生灵的诡异笑声。
那笑声里有男人的声音。
有女人的声音。
有老人的声音。
有孩子的声音。
有人类的声音。
有非人类的声音。
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san值狂掉的恐怖和音。
“王”抬起手。
按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然后猛地撕开。
撕开了自己的血肉。
撕开了自己的肋骨。
撕开了自己的胸腔。
里面没有跳动的心臟。
没有流淌的血液。
只有一枚比星辰还要庞大的、正向外渗出纯粹绝望气息的黑色印记。
印记上刻著一个字。
帅。
“王”看著苏元。
那张和苏元一模一样的脸上,笑容变得温柔。
温柔得令人髮指。
“开胃菜吃完了。”
“现在。”
“我亲自餵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