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安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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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陈阿沅就泡在了铺子里。她把长案挪到靠窗光线最好的位置,又让贺子瑜帮忙,在墙上钉了几排木架,准备放木料和半成品。工具一样样拿出来,按使用习惯摆在案头顺手的位置。装废料的竹筐放在案下,扫帚倚在门后。
她还去西市转了几趟,买回些便宜的杉木、松木,又挑了几块纹理好看的枣木、梨木,贵些,捨不得买多了,只买了一小块,想著做点精细东西。
贺子瑜真就在边上“搭把手”。陈阿沅让他递个榔头,他绝不去拿锯子。陈阿沅比划著名架子要钉多高,他就稳稳扶著梯子。偶尔有街坊好奇探头进来看,他就乐呵呵跟人介绍:“这是陈师傅,手艺可好了!以后要做木器、买摆件,儘管来!”
陈阿沅话少,大多时候只是埋头干活。而她手上不停,心里也一点点踏实起来。木头刨花的清香气,刻刀划过木头的沙沙声,还有旁边贺子瑜偶尔哼走调的小曲,都让她觉得,脚踩在了地上。
这天,她正在打磨一块船底,贺子瑜从外头进来,手里提著个食盒。
“歇会儿,吃饭。”他把食盒放在刚打好的一张矮几上——这矮几也是他不知从哪儿淘换来的,旧是旧,但是结实。打开食盒,里头是两碗米饭,一碟红烧肉,一碟青菜,还有碗热汤。
陈阿沅放下手里的活,洗了手,在矮几另一边坐下。
两人默默吃饭。贺子瑜吃饭快,瞧著陈阿沅吃得慢,他也下意识放慢了速度。
“阿沅,”他扒了口饭,含糊道,“你想好先做什么了吗船模还是雕点別的试试”
陈阿沅咽下嘴里的饭菜,才说:“先做几只小船模。船常见,好卖些。样子……就做绍兴的乌篷船,还有运河里常见的漕船。再做两只小的,给孩子玩。”
“乌篷船好!”贺子瑜赞同,“京里人没见过,肯定觉得新鲜!漕船也成,跑船的多,说不定能卖给他们当个念想。”
他咽下一口米饭,又说:“我跟我营里几个兄弟说了,他们都说要定一只,摆在营房里看。还有我爹,我爹说他要个大的,摆书房!”
陈阿沅抬头看他:“老將军他……”
“我爹说了,手艺好就是本事,跟是男是女、从哪儿来没关係。”贺子瑜咧嘴笑,“他还说,等你的铺子开张,他给你送贺礼来!”
陈阿沅心里一暖,低头扒饭。
吃完饭,贺子瑜收拾了碗筷,说送去还食盒。陈阿沅重新坐回长案前,拿起那块没打磨完的船底。
她晃神起在绍兴东市街口,那个总是低著头、攥著三文钱卖菜的自己。现在的生活与以前简直是天壤之別。
她看了看这间虽然简陋却完完全全属於她的小铺子,还有门楣上那块“沅舟”的招牌,又看了看街对面,贺子瑜正跟食铺老板娘说著什么,手舞足蹈,笑容灿烂。
贺子瑜回来时,看见陈阿沅已经又开始干活了。
他没打扰她,轻手轻脚走到天井,拿起扫帚,把刚才吃饭时掉在地上的几粒饭粒扫乾净。
扫完了,他靠在门框上,看著陈阿沅的背影。
她穿著件半旧的靛蓝布裙,头髮在脑后简单挽著,露出纤细的脖子。左手按著木头,右手——那只手指扭曲,异常稳定的手——握著刻刀,手腕微微转动,一道流畅的弧线就在木头上显现出来。
贺子瑜看著,阿沅就像她手里的木头。看著不起眼,甚至带著伤疤,可內里的纹路是实的,经得起刻,经得起磨。只要给一点光,给一点地方,她就能自己长成该有的样子。
他无声地笑了笑,转身拿起墙角的木料,开始帮她把大块的木头劈成合適的小块,整齐地码放在天井的棚子下。
一切都挺好的,就等铺子开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