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透天机的老神仙(1/2)
儒家入武,在江湖上本就另闢蹊径——不爭强、不斗狠,讲的是以理服人、以礼制胜,修行路数更是藏得深、敛得紧,整片武林鲜有听闻哪位大儒与人拔剑相向、结下樑子。
可方才不过三句话工夫,就把侯震手中兵刃生生夺了去!须知这侯震,內门外门皆有名號,早已踏进顿悟中境,离登堂只差一线之隔。如此人物,眨眼间便失了剑、丟了势,那顏衠的境界,岂是寻常
张九鼎沉声再问:“阁下究竟何方高人”
“早先已稟明道长——在下儒家顏衠,不过是行走四方、读破万卷的一介……”
“穷酸臭儒。”顾遐邇冷笑著截断。
“非也非也。”顏衠一袭青衫微晃,摇头轻嘆,侧身望向她,“常言文人相轻,可二小姐既读遍典籍,又踏遍山河,怎还出口伤人”
“书中自有黄金屋,自有顏如玉——你啃了万卷书,怎么连件像样袍子都置办不起顏如玉在哪儿黄金屋又在哪儿”
“子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既已读万卷、行万里,自然视浮名虚利如尘土。”
“不是不想拿,是拿不到罢了。”顾遐邇唇角微翘,“自我宽慰,哄自己开心罢了。”
“又错了,又错了。”顏衠板起脸,活像夫子登坛授业,字字鏗鏘,“你走你的阳关道,我看我的圣贤书,井水不犯河水,你凭何断定我拿不到”
“拿得到才叫有,你手里攥著什么”
“身外之物,譬如朝露,生不携来,死不带去,何苦亮出来给人评头论足”
“那你穿裤子干啥”顾遐邇眼波一转,笑意浮在唇边。
“顾遐邇!我不跟你说了!”顏衠一口气堵在喉头,涨红了脸,粗声嚷道,“抬槓!纯属抬槓!胡搅蛮缠!真真是女子难养也!”
“非也非也。”顾遐邇立刻学他腔调,笑吟吟接话,“以偏概全。我好养得很——问我弟,顿顿能吃两碗糙米饭,穿衣从不挑拣,给啥穿啥。”
顏衠那张本就泛褐的脸,登时涨成酱紫,胸膛起伏几下,硬是把心头窜起的三尺火苗压了下去,鼻子里哼出一声:“牙尖嘴利!”
旁边一山一水瞅著两人斗嘴,摸著鋥亮脑门对视一眼。一山挠挠头,低声问顾天白:“这人到底谁啊敢跟顾遐邇硬刚”
顾天白望著眼前这对见面就掐的冤家,也是直摇头,迟疑片刻才道:“他是奔著读书证道去的……”
话到这儿却卡了壳——说他是秀才,偏不赴考;说他是读书人,又没半分清贵气,反倒透著股风尘僕僕的潦草劲儿。果然,顾遐邇立马补刀:“穷酸臭儒。”
顏衠闻言又是一声冷哼。
这边唇枪舌剑、你来我往,把本该正经比试的武当道士们晾在原地,活像看了一场荒诞杂耍,满脑子雾水,不知该摆架势还是该鼓掌。
顏衠被顾遐邇挤兑得哑口无言,转头瞥见那群呆立的道士,似要把憋著的火气全泼过去,书卷一指,喝道:“打不打我接著!”
飞升坛上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不单因这衣衫皱旧的落拓儒生一招制敌,更因眼前五人你一句我一语,插科打諢、拆台互懟,愣是把一场正经较艺搅成了市井茶馆里的说书段子。
到底是顾家登门问责,还是武当山与青城山两位高僧联手施压,亦或眼前这位先破武当守山人、再一式击溃外门弟子的儒生顏衠
“儒生顏衠,敢请赐教武当剑阵!”
一声断喝震得飞升坛上云气翻涌,大石台静得连松针坠地都清晰可闻,空气仿佛凝成了铅块。
单打独斗不过是照章行事,可如今这阵势——纵使以眾凌寡胜之不武,里头也裹著太多不可测的变数。
单对两个和尚和一个顾天白,张九鼎尚能稳住心神掂量一二;可眼下又冒出个深浅难辨的顏衠,身为武当掌教,他不得不反覆权衡,步步斟酌。
顏衠侧过脸,目光扫向顾天白,语气淡然:“我路过歷下城,听茶肆酒楼里的人閒话你那句『道在脚下』,琢磨来去,倒觉得搁这儿最是妥帖。”
他抬眼直望太和大殿,盯住那三十级石阶尽头、寻常百姓眼中恍若天宫的巍峨殿宇,嘴角微扬,毫不掩饰讥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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