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按辈分,你该叫我大师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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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仁收了内力,青衫垂落,衣摆轻轻拂过地面。
他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年轻道士,伸出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起来。”他说,“跪什么跪,我又不是神仙。”
清远伏在地上,浑身发抖,不敢起来。
“让你起来就起来。”冯仁走到桌边,把那摞手稿拢了拢,放回木箱,盖上盖子。
“这些东西,是孙老头一辈子的心血。
你好好收着,该抄的抄,该学的学。
别让它们烂在箱子里。”
清远这才爬起来,腿还是软的,扶着桌沿才站稳。
“大师兄,这……这些手稿,弟子……”
“你什么你?”冯仁瞥了他一眼,“你学过医,认得药材,那就该知道这些东西有多重。
孙老头在的时候,每年三月初三把手稿拿出来晾晒,说是怕虫蛀了,其实是怕后人忘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他这辈子,最怕的不是死,是死后没人记得那些方子。”
清远捧起那个木箱,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弟子记住了。”
“记住就好。”冯仁转身往外走。
——
长安城,连家屯。
院门虚掩着,灶房的灯还亮着,昏黄的光从窗纸里漏出来,在院子里投下一道模糊的影子。
他推门进去,冯宁正蹲在灶房门口,手里捧着一碗面,面条已经坨了,她还在用筷子搅着,像是在等什么人。
“爷爷!”她抬起头,眼睛一亮,“你回来了!”
冯仁走到她面前,低头看了看那碗面。
“你不在郡公府里面待着,跑我这儿来干啥?”
冯宁蹲在灶房门口,把那碗坨了的面条放在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
“郡公府太闷了。”她说,“爹天天板着脸,娘天天念叨,哥天天不在家。
大姑在铺子里算账,莉娜姑姑跟着她帮忙。
婉儿姑姑倒是陪我说话,可她说的那些宫里的事,我听了就犯困。”
冯仁走进灶房,从锅里盛了一碗面,在冯宁旁边蹲下来。
“所以你跑我这儿来,是为了躲清静?”
冯宁也蹲下来,双手托着腮,看着爷爷吃面。
“也不是。就是想爷爷了。”
冯仁吃面的动作顿了顿,没说话,继续吃。
冯宁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问:“爷爷,你去终南山了?”
“嗯。”
“去看孙太爷爷和奶奶他们了?”
“嗯。”
冯仁把最后一口面吃完,放下碗,用袖子擦了擦嘴。
冯宁站起身,从灶房里端出一碟咸菜,放在冯仁面前。
“爷爷,你吃这个。我自己腌的,大姑说比西市卖的还好。”
冯仁夹起一根咸菜,放进嘴里,嚼了嚼。
“咸了。”
冯宁不服气:“咸了才下饭!”
冯仁又夹了一根,这回没说话,就着面汤,慢慢嚼着。
月光从院门外面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爷爷。”冯宁忽然开口。
“嗯。”
“那个李太白,今天又来了。”
“来干嘛?”
“练剑。阿泰尔叔叔说他有天赋,就是根基不稳,得从最基础的练起。”
冯宁顿了顿,“他还写了一首诗,念给我听。”
…
冯宁念完那首诗,蹲在廊下,双手托着腮,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冯仁。
“爷爷,他说他以后要写一万首诗,要把天下所有的美景都写进诗里。”
一万首,妈了个巴子,果然还是对这小子太仁慈了……冯仁端着面碗的手微微一顿。
肺管子差点被气炸了。
~
次日一早,李白一身半旧的青衫,腰间系着一条布带,头发用木簪束着,背着那柄阿泰尔给他削的木剑,站在院门口,规规矩矩地行礼。
“先生。”
冯仁正蹲在菜畦边拔草,闻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这混账来了!’
冯仁(╬▔皿▔)╯
师傅这是咋了?咋这次见我就炸了……李白满头问号。
阿泰尔刚上前,冯仁走到他面前。
“今天,老子亲自教这小子。”
冯仁那话一出口,李白还没反应过来,阿泰尔已经退到廊下,双手抱胸,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冯宁从灶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攥着一根啃了一半的黄瓜,嚼得咔嚓响,含含糊糊地说:
“李太白,你完了,我爷爷亲自教你,你怕是要脱层皮。”
李白站在原地,腰杆挺得笔直,那柄木剑还背在身后,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紧张,又从紧张变成一种少年人特有的倔强。
“先生,学生不怕。”
“不怕?”冯仁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你知道我教人是怎么教的吗?”
李白摇头。
冯仁转过身,从墙角拎起一把扫帚,在手里掂了掂,把扫帚头拧下来,只剩一根光秃秃的竹竿。
约莫三尺来长,比李白那柄木剑还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