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六安城里哭穷声一片!川军车队横空杀到!(2/2)
“瘦了。”
谷良民拍了拍于学忠突出的肩胛骨。
“你他娘的瘦成竹竿了。”
于学忠扯了一下嘴角,算是笑了。
“还活着就不错了。”
寒暄了几句,李宗仁将刘睿引到正厅上座。
那几个杂牌军的将领们,此刻看着刘睿的眼神,已经从好奇变成了微妙。
他们都听说过这个名字。
川军出了个刘睿。
黄埔十期的毕业生。
二十岁的陆军中将。
手底下有一座能造大炮的兵工厂。
在永城,以一个师的兵力,把日军第十三师团打残了。
这些战报,他们都看过。
但那些都是纸面上的数字。
此刻真人站在眼前。
他们心里翻涌的,是另一种情绪。
嫉妒。
赤裸裸的、按都按不下去的嫉妒。
凭什么?
大家都是杂牌军。
凭什么你刘睿穿得人模狗样,我们连件不打补丁的军装都混不上?
“一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的河南口音少将,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主动站起身,对着刘睿拱了拱手。
‘哎哟,这位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刘军长吧?年少有为,年少有为啊!’
他一边说,一边上下打量着刘睿笔挺的军装。
‘我们这些当兵的,在李长官这儿诉苦,是没本事。刘军长您不一样,您是来给李长官排忧解难,指点江山的大人物啊!’”
刘睿看了他一眼。
没有计较。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对外面的陈守义招了招手。
“守义。”
“在。”
“让车队开进来。”
“把油布掀了。”
陈守义领命,转身跑了出去。
几分钟后。
十二辆卡车的引擎声轰鸣着,依次驶进了司令部前的空地上。
车队在祠堂正门外一字排开。
士兵们跳下车,动作利索地解开固定绳索,将覆盖在车厢上的厚重油布一掀到底。
阳光照进车厢。
所有人的呼吸,在那一刻停住了。
一箱箱军绿色的武器箱,整整齐齐地码在车厢上。
箱盖上喷涂着清晰的日文字样和型号编码。
三八式步枪。
九六式轻机枪。
九二式重机枪。
八九式掷弹筒。
还有——
最后两辆卡车上,赫然是四门保养完好的四一式七十五毫米山炮。
炮身上的日军菊花标记都还没来得及磨掉。
铜绿色的炮管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整个空地上,鸦雀无声。
那些刚才还在哭穷的将领们,一个个从祠堂里涌了出来。
站在台阶上。
瞪大了眼睛。
下巴都快掉到地上。
那个河南口音的少将,嘴巴张了半天,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揉了揉眼睛。
再看了一遍。
没看错。
那些箱子上的日文标记是真的。
那些炮管上的菊花印也是真的。
这是日军的制式装备!
而且数量——
他的目光从第一辆车扫到最后一辆。
十二辆满载的卡车。
这他娘的至少够武装半个师!
刘睿从祠堂里走出来,站在台阶上。
他的目光没有看向那些目瞪口呆的杂牌将领。
而是径直走向了于学忠。
“于将军。”
刘睿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空气中清晰无比。
“永城一战,若非贵部在商丘方向拼死牵制日军第十六师团。”
“我那个包围圈,根本无法完成。”
“这笔恩情,我刘睿一直记着。”
他伸手,指向身后的车队。
“这些东西,是荻洲立兵第十三师团的遗产。”
“今天,我代第七十六军全体将士,奉还给于将军。”
“请于将军笑纳。”
于学忠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死死地盯着那十二辆卡车。
嘴唇在抖。
他的部队从台儿庄打到商丘。
整个第五十一军伤亡过半。
一个师级建制打得只剩下一个团的骨架。
弟兄们手里的枪打光了子弹,就拿刺刀往上冲。
没有刺刀的,就用枪托。
枪托打断了,就用牙咬。
撤到六安之后,他去军政部要过补给。
得到的答复是四个字——
“暂无拨付。”
他来找李宗仁。
李长官也为难。
三封电报发出去,石沉大海。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准备带着那些空着手的弟兄,就这么上战场。
大不了,再死一批。
他没想到。
第一个伸出手的,是一个素未谋面的川军后生。
于学忠张了张嘴。
喉结滚动了几下。
他说不出话。
谷良民站在他身边,一把搂住了他的肩膀。
“老于。”
谷良民的声音也哑了。
“收下吧。”
“这是弟兄们的一点心意。”
于学忠猛地抬手,用袖子擦了一把脸。
然后他对着刘睿,重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这一次的军礼,比刚才那个,沉重了十倍。
“刘军长……”
他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这份情,我于学忠……”
他说不下去了。
刘睿上前一步,握住了他的手。
“于将军不必客气。”
“咱们打的是同一个敌人。”
“您的枪响了,我身后就安稳了。”
“这不是人情,是买命钱。”
台阶上那些杂牌军将领们的表情,已经从震惊变成了五味杂陈。
羡慕有之。
嫉妒有之。
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不甘和渴望。
于学忠有人送枪。
他们呢?
谁来管他们?
谁来给他们的弟兄发枪?
那个河南少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搓着手,几步凑到刘睿跟前,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了谁。
‘刘……刘军长,您瞧,于军长这……这是还人情。’
他哈着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们这……没您的人情可还,但我们有命啊!’
‘您看,能不能……也指条明路?’
这话一出口,其余几个将领瞬间围了上来,一双双眼睛里,喷着狼一样的绿光。
刘睿看着他们,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表情,他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了祠堂里,那张属于李宗仁的太师椅,缓缓开口。
“这事,我说了不算。”
“得问,咱们第五战区的大家长,同不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