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六安城里哭穷声一片!川军车队横空杀到!(1/2)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
十二辆军用卡车组成的车队,沿着崎岖的土路向东南方向疾驰。
车厢里装满了用油布严严实实盖着的木箱。
每辆车的挡泥板上,都插着一面小小的青天白日旗。
刘睿坐在头车副驾驶的位置上,军帽压得很低。
谷良民坐在他身后,闭着眼假寐。
陈守义则在最后一辆车上,亲自押着那些金贵的家当。
从黄冈到六安,三百多里路。
车队天不亮就出发,一路颠簸,到下午时分,六安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谷良民睁开了眼。
他探出车窗,看了一眼前方灰蒙蒙的城墙。
“到了。”
刘睿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城门口那杆破旧的军旗上。
旗面上的番号,已经被风雨剥蚀得模糊不清。
车队减速驶入城内。
六安城不大,但此刻的街道上,挤满了各式各样的军车和骡马。
道路两旁,三三两两的士兵席地而坐。
军装五花八门,有中央军的黄绿色,有西北军的灰蓝色,还有几支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拉出来的杂牌部队。
谷良民扫了一眼那些士兵的装备。
眉头皱了起来。
“这些兵……”
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刘睿看见了。
那些士兵手里的枪,老旧得触目惊心。
有些步枪的枪托上缠着破布条,用来固定开裂的木头。
更多的人,根本没有枪。
他们腰间别着的,是大刀。
不是什么精钢打造的鬼头刀。
是铁匠铺子里随便锻的粗铁片,磨出一个刃口就算是武器了。
车队在第五战区长官司令部门前停下。
司令部设在一座被征用的祠堂里。
门口两个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中正式,精神头倒是不错。
刘睿跳下车,整了整军容。
谷良民和陈守义也跟了过来。
“军座。”陈守义凑过来,压低声音。
“门口停了不少车,挂着各路番号。”
“看牌照,至少有四五支部队的人在里头。”
刘睿扫了一眼那些车辆。
有川造的老福特,有缴获改装的日本三轮摩托,还有两辆叮当作响的马车。
“热闹。”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
三人刚走到祠堂门口,里面就传出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不是吵架。
比吵架还难听。
是哭。
准确地说,是一群大老爷们扯着嗓子在哭穷。
“李长官!您不能这样啊!”
一个沙哑的嗓门震得祠堂的瓦片都在抖。
“我那个师,从台儿庄撤下来,整整一个团的弟兄,手里连根烧火棍都没有!”
“您让我拿什么去打鬼子?拿拳头吗?”
紧接着又是一个声音。
“李长官,我的部队更惨!”
“三门迫击炮,就剩一门还能响!”
“炮弹?炮弹早就打光了!”
“子弹也只剩三个基数,连一场像样的防御战都撑不下来!”
“您跟军委会说说,好歹拨几箱弹药给我们啊!”
刘睿站在门外,没有急着进去。
他靠在门框边,安静地听着里面的动静。
谷良民的表情复杂。
这些声音,他太熟悉了。
当年西北军落魄的时候,他也在各路长官的门口,用差不多的腔调,说过差不多的话。
里面的哭诉还在继续。
刘睿听出了至少五六个不同的口音。
有山东的,有安徽的,有河南的。
全是杂牌军的将领。
台儿庄打完了,中央军吃肉。
杂牌军啃骨头,连骨头渣都没剩几块。
他们不敢去找军政部。
何应钦的门槛,不是谁都能迈进去的。
只好来找李宗仁。
毕竟是第五战区司令长官,好歹能帮着说句话。
又过了几分钟,里面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一个沉稳而威严的声音响起。
是李宗仁。
“各位的情况,我都了解。”
“台儿庄一战,诸位的部队都是立了大功的。”
“补给的事,我已经连发了三封电报给军委会。”
“但你们也清楚,现在到处都在打仗,到处都缺枪缺炮。”
“军委会那边……也有他们的难处。”
“我只能说,尽力催促。”
“至于结果,我不敢给你们打包票。”
说完这番话,里面沉默了一阵。
那种沉默,比哭穷更让人难受。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无力和绝望。
就在这时。
刘睿抬脚,跨过了门槛。
他没有通报。
也没有让卫兵引路。
一步一步,走进了祠堂正厅。
正厅里坐着六七个将领。
军衔不等,从少将到中将都有。
一个个脸上带着疲惫和沮丧的神色。
正中间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
国字脸,眉骨很高,目光深邃而沉稳。
正是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
他的旁边,站着一个瘦高个子,军服洗得发白,肩膀却挺得笔直。
于学忠。
刘睿一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他。
这个年轻人的军装太新了。
面料挺括,领口扣子锃亮,腰间的武装带连个褶皱都没有。
在这间堆满了破旧军服和愁苦面孔的祠堂里,格格不入。
一个满脸胡茬的中将斜着眼打量了他一下。
“这谁啊?”
他扭头问身边的人。
“看着面生。”
旁边一个参谋模样的人凑过来,压着声音说了几句。
那个中将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第七十六军?刘睿?!”
“就是那个在永城打残鬼子一个师团的刘睿?”
这句话一出,整个正厅的气氛都变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变得灼热。
李宗仁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他的脸上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由衷的笑容。
“世哲来了!”
他快步绕过桌子,朝刘睿走来。
于学忠也转过了身。
他看到刘睿的那一瞬间,眼眶微微泛红。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猛地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刘睿快步迎上前,先对李宗仁抱拳。
“李长官,末将冒昧来访,还请恕罪。”
李宗仁摆摆手。
“你来六安,我高兴还来不及。”
“健生昨天还跟我提起你,说你在黄冈给何敬之上了一堂课。”
刘睿笑了一下,没有接这个茬。
他转向于学忠,伸出双手。
“于将军。”
于学忠握住他的手。
那双手冰冷而粗糙,手背上还结着没脱落的干血痂。
“刘军长。”于学忠的声音沙哑。
谷良民从后面跟了上来。
于学忠一看到他,绷了一路的表情终于破防了。
“老谷!”
“老于!”
两只布满老茧的手紧紧攥在一起。
谷良民的眼眶也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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