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艳粉楼诡异事件(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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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阳城有一种冷,不在三九天的雪里,而在艳粉街的夜里。
铁西区沈辽中路31号和33号,两栋九层高的连体楼杵在街边,正面看跟普通居民楼没什么两样——一楼开着旅馆、浴池、铝合金门窗店,白天人来人往,旁边就是万达广场,车水马龙,热闹得很。可你要是绕到楼背面去看,那光景就全然不同了:窗户玻璃碎的碎、空的空,阳台栏杆锈得跟枯骨似的,黑洞洞的窗口像一张张张开的嘴。更稀奇的是,33号楼从二楼往上,一间房的灯都没亮过。
老沈阳人都知道,这地方原本不叫艳粉街。早年间,这里叫胭粉街,住的人家以种胭脂花为生,一到夏天满街都是粉紫色的花。但三百多年前清军入关那会儿,这片地是某个王爷的属地,住的全是下人和奴隶。冤死的、病死的、被打死的,裹张草席就往土岗上一扔,日积月累,胭粉街就成了乱葬岗。
到了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政府在乱葬岗上盖了座火葬场。可怪就怪在,这火葬场建成之后门可罗雀,几个月接不到一单生意,没撑多久就黄了。当地人请了风水先生来看,老先生围着地转了三圈,脸色越来越白,说这地底下怨气太重,非得建座庙长年供奉不可。于是,一座名叫“贞观寺”的寺庙在火葬场旧址上建了起来。香火刚续上没两年,市里搞规划整治,时任市长亲自下令把庙拆了。没过几天,这市长坐直升机巡视市区,飞到艳粉街上空的时候,直升机不知什么缘故,一头栽了下来。
这事传开之后,整条艳粉街的人心都悬到了嗓子眼。但偏有人不信邪。1984年,一家开发公司看中了这块地,觉得位置好、地价便宜,拉来施工队就开始盖楼。结果这一盖就是八年,前前后后换了五六个承建商,资金链断了又续、续了又断,一直到1992年才勉强封顶。施工期间陆续出了好几桩事:围墙刚砌好就塌了,压死一个过路的;工人图省事,把拆下来的墙皮从窗户往下扔,砸死了一个捡破烂的拾荒者;还有个精神病人钻进楼道过夜,活活冻死在里面。工地上的人私下议论,说这块地邪性,可谁也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
楼盖好之后,第一批住户搬了进去。最开始那几个月倒还太平,可从入冬开始,事情就一件接一件冒出来了。
最先出怪事的是31号楼三楼西户的老蒋。老蒋全名叫蒋德海,三十八岁,在铁西区一家机械厂上班。搬进新房的头一天晚上,他记得清清楚楚是睡在床上的——那张铁架子双人床是他媳妇亲手铺的,红牡丹床单,荞麦枕头。可第二天早上一睁眼,他发现自己躺在客厅地板上,后脑勺贴着一块冰凉的瓷砖,浑身上下冻得直哆嗦。蒋德海以为是自个儿睡迷糊了,没当回事。可接下来一连五天,他每天早上醒来都在不同的地方:沙发底下、厨房地砖上、卫生间的马桶旁边。最离谱的是第六天,他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四楼楼道里,身上只穿着秋衣秋裤,冻得嘴唇发紫,被四楼邻居开门时一脚踩醒的。
蒋德海不干了,找楼长赵庆山理论。“赵叔,这楼不对劲!”赵庆山叼着旱烟卷,嗤了一声:“就你毛病多,别人家咋没事?”可他这话说完不到一个礼拜,整栋楼就炸了锅。三层、四层好几户人家都反映,早上一睁眼发现自己不在原来的地方。更邪门的是有人说自己明明是跟媳妇一起睡的,醒来发现旁边躺着的是楼下的邻居老婆,吓得那人连滚带爬跑出了门。
紧接着,做饭切菜的也出了事。李凤琴住在四楼东户,有天晚上切好了一盆土豆丝搁在案板上,转身去开煤气灶热油,前后不过十秒钟的工夫,回头一看——案板上的土豆丝不见了。不锈钢盆好好的在那儿,里面的菜却消失得干干净净,连一个渣都没留下。李凤琴以为是猫叼的,可她家从来不养猫。她把锅铲一摔,冲出厨房喊她男人过来看,两个人把厨房翻了个底朝天,愣是没找着那盆土豆丝的一根影子。
如果说这些还能勉强用“梦游”或者“记错了”来解释,那楼道里的声音就没人能圆得上了。
那是腊月里的一个深夜,住在五楼的马艳秋半夜被憋醒,推醒她男人说听见楼道里有动静。两口子趴在门板上听了一会儿,楼道里清清楚楚传来一个小女孩的哭声,抽抽噎噎的,像是在喊“妈妈”。马艳秋是个热心肠,心想是不是谁家孩子走丢了,便起身贴近猫眼往外看。
猫眼是鱼眼镜片,楼道里声控灯亮着昏黄的光。她往外这么一看——门外的确站着一个小女孩,穿着白裙子,低着头,两只脚悬在半空中,离地面足有一尺。马艳秋吓得猛退一步,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她大口喘着气,壮着胆子再贴上去看——这回猫眼里什么也没有了,楼道空空荡荡,声控灯灭了下去。可那哭声还在,不近不远,像是从楼道尽头飘过来的,又像是从下水管道里渗上来的,细得跟一根针似的,钻进耳朵就拔不出来。
她男人叫刘国栋,第二天一早就去楼下挨家挨户问了一圈,发现五层以上的人家,半夜都听见了哭声和说话声。有人说听见的是女人的低语,细细碎碎,像是在念经,又像是在数落谁;有人说那哭声从墙体里透出来,把耳朵贴在任何一面墙上都能听见。
没过多久,连一楼商铺的人也遭了秧。旅馆的王老板半夜起来查房,路过楼梯间的时候,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回头一看,楼梯拐角处蹲着一个人影,白衣白裙,长发垂在前面,一动不动。王老板手里的手电筒啪地灭了,他身上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拔腿就跑。等他带着两个房客再回来时,楼梯间什么都没有,只有墙角的墙皮脱落了一块,露出里面灰黑色的水泥。更绝的是有人伏在猫眼上看,竟看到外面有一只充血的眼珠子也正对着猫眼看进来,吓得那人一屁股坐在地上,裤子都湿了半截。
传言越滚越大,住户开始陆陆续续搬走。留下来的都是实在没处去的人家——赵庆山住在一楼腿脚不好,老蒋蒋德海没钱租新房,李凤琴一家打算等开春再说。
1993年入了秋,33号楼三层及以上的房屋被法院贴上了封条。开发商一房二卖,买了房的住户和商户一气之下告上了法庭,法院查封之后,33号楼便彻底空置了。为了防止开发商继续卖楼,那些出了钱的商户和住户开始往外放消息,结果这消息越传越玄,什么半夜鬼梳头、白衣女鬼索命、地下挖出不腐女尸,一个比一个离奇。谣言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最后连外地人都知道了——沈阳艳粉街有座鬼楼,全国闻名。
即便33号楼贴了封条,也挡不住零零星星的怪事继续往外冒。住在31号楼的老住户赵庆山是艳粉街本地人,从祖上三辈起就没离开过这块地。有一天他喝了点酒,对老蒋说了一桩事。他说,他爷爷活着的时候提过,胭粉街最早那片乱葬岗底下埋的人里头,有一个女人是上吊死的,死的时候穿着一身白衣裳,年纪轻轻,不知道是哪家王府的丫头,被主子糟蹋了身子,没脸见人,吊死在了后院的歪脖子老槐树上。她家里人没来收尸,管事的嫌晦气,叫人拿张席子一卷,随便挖了个浅坑就埋了,连口棺材都没给。
赵庆山说到这里,酒醒了大半,压低了嗓子:“后来盖火葬场的时候,挖地基的工人从土里翻出一副骨头架子,骨头是散的,可唯独两只胳膊是并着的,腕子上还缠着一截已经朽得差不多的麻绳。那些人没当回事,把骨头铲起来扔到别处去了。”说完,赵庆山就闭了嘴,不肯再往下讲。可他眼睛里藏着一种老蒋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恐惧,而是一种不能说破的忌讳,好像嘴里多蹦一个字,就会惊动地底下那个不该惊动的东西。
到了九十年代中期,艳粉鬼楼的名声已经传得全国皆知。辽宁的电视台、电台先后派人来采访,连中央电视台的《走近科学》栏目组都跑来拍了节目,扛着摄像机里里外外拍了三天,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没有发现灵异现象”。可怪就怪在,结论出来了,33号楼依然没人敢住,连开发商都不敢再来打这两栋楼的主意。
前前后后,从80年代到90年代,艳粉楼底下埋着的、墙上渗着的,似乎从来不只是水泥和砖头。那白衣女尸本不该被挖出来,那寺庙本不该被拆掉,那市长本不该坐着直升机从这片天空飞过,那围墙更不该在封顶那天倒下来压死一个人。可所有不该发生的事,偏偏全都发生了,一桩桩一件件,像是有只看不见的手,把这些碎片的因果串在了一起。老蒋后来搬走了,赵庆山死了,五楼的马艳秋也再没回艳粉街住过。偶尔有大胆的后生半夜结伴去探险,回来之后闭口不提那里面看见了什么。只留下沈辽中路31号和33号的两栋楼,至今还杵在铁西区最热闹的地段,西边那栋楼二楼往上黑灯瞎火,东边挂了“仓库重地,闲人免进”的三把大锁,夜晚里格外安静。
沈阳的冬天,天黑得特别早,下午四点多钟天就擦黑了。傍晚时分,艳粉街上的路灯次第亮起。33号楼二层往上全是黑洞洞的窗口,没有一扇窗亮着灯,楼背面的废弃阳台上偶尔会传来一声金属摩擦的尖啸——是铁皮被风吹的,还是别的什么东西,没人知道。夜色里,只有街边小旅馆“艳粉旅馆”的灯牌孤独地亮着粉红色的光,照着这条三百年老街上空缭绕不散的层层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