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终回襄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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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襄阳官兵的护送，回归之路，终于不再是孤独无援的跋涉。而襄阳城中，接到急报的郭靖与黄蓉，此刻想必已是心急如焚，翘首以盼。

命运的齿轮，在经历了生死边缘的徘徊与挣扎后，正以无可阻挡之势，将这两个伤痕累累的人，推回那座他们生命中最重要、也最复杂的城池。

襄阳城的轮廓在铅灰色天幕下渐次清晰，厚重雄浑，如同趴伏在大地上的巨兽。护送杨过与郭芙的一行人马未至城门，便有数骑飞驰迎出，当先一人身形魁梧，浓眉阔口，正是郭靖。他身后紧随数人，其中一名青衫女子身形窈窕，面容虽带风霜，眼神却依旧清亮灵动，正是黄蓉。另有一人，身形高瘦，身着葛衣，面容清癯，三绺长髯，飘然有出尘之态，竟是黄药师。

张世杰见郭靖亲自出迎，急忙滚鞍下马，单膝跪地：“禀郭大侠！末将奉命巡查，于三合镇外破庙遭遇蒙古斥候，救下两人，正是……”他话未说完，郭靖与黄蓉的目光早已越过他，死死定在了队伍中间那两副担架之上。

担架上，一人浑身裹着染血的毡毯，面色金纸，气息微弱，赫然是杨过！另一人，衣衫破碎，血迹斑斑，昏迷不醒，正是他们的女儿郭芙！

“芙儿！过儿！”郭靖虎目圆睁，一声低吼，已抢步上前。他先扑到郭芙担架旁，颤抖着手探了探女儿鼻息，又搭上她腕脉，察觉她虽昏迷失血，但脉象尚存，性命无碍，这才略松半口气，立刻又转向杨过。这一看，更是心头大震！

杨过形容之惨，远超他想象。不仅伤势严重，整个人瘦脱了形，脸色灰败，唇无血色，胸口简易包扎处仍有血渍渗出，气息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唯有那双曾灿若寒星、此刻却半阖着的眼睛，在听到他声音时，极艰难地掀开一线，黯淡眸光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却让郭靖瞬间鼻酸的复杂情绪——是愧疚？是释然？抑或是终于归来的疲惫？

“过儿！”郭靖声音发哽，这个铁铸般的汉子，此刻眼圈竟也红了。他俯身，想碰触杨过，却又怕牵动他伤势，手停在半空，微微颤抖。

黄蓉也抢了过来，她比郭靖更冷静些，但看到女儿和杨过这般模样，亦是心如刀绞。她先快速检查了郭芙身上的伤口，见多为皮肉外伤，箭伤也未伤及筋骨，这才稍稍放心，随即目光落在杨过身上。只一眼，她这位精通医理、见识广博的前任丐帮帮主，心便沉了下去。杨过的伤，绝非寻常！

“靖哥哥，先回城！立刻请王太医，不，去请‘回春堂’的圣手张老先生！快！”黄蓉语速极快，条理分明，一边吩咐，一边已示意随从小心抬起担架。

黄药师一直默然立于旁，目光先是在昏迷的外孙女身上停留一瞬，眼底掠过痛惜，随即，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世情的眸子，便凝在了杨过脸上。他未发一言，只身形微动，已无声无息移至杨过担架旁，伸出三根手指，轻轻搭在杨过仅存的右腕脉门之上。

这一搭，他清癯的脸上，眉头便深深蹙起，仿佛遇到了极棘手、极罕见的难题。半晌，他收回手，对黄蓉微微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摇头是表示伤势之重、之奇，超乎想象；点头则是示意，人还活着，便有一线生机。

众人不敢耽搁，护着两副担架，迅速入城，直趋郭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