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一线生机（1/1）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郭府内早已因急报而忙乱起来。最好的客房被迅速清理出来，热水、干净布帛、各类伤药源源送入。襄阳城内医术最高的几位大夫，包括那位须发皆白、被黄蓉称为“圣手”的张老先生，都被火速请来。

郭芙被安置在她自己的闺阁，由侍女和女大夫照料清洗伤口、上药包扎。她主要是外伤加力竭，处理妥当后，虽未醒转，但气息已趋平稳。

而杨过那边，情况则要严重复杂得多。

数位大夫轮番诊视后，皆面现难色，聚在外间低声商议，个个摇头叹息。最终，还是那位张老先生，在黄药师默许的目光下，由黄蓉陪同，再次进入内室，为昏迷中的杨过进行更仔细的检查。

约莫半个时辰后，张老先生与黄药师、黄蓉一同走出，面色沉重至极。

外间，郭靖正焦灼地踱步，见他们出来，急步上前：“张先生，药师前辈，过儿他……究竟如何？”

张老先生须发微颤，拱手道：“郭大侠，黄帮主，黄岛主……杨大侠的伤势，老朽行医数十载，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他语气艰涩，“其外伤虽重，但已得高明手法处理，假以时日，愈合不难。真正的凶险，在于内里。”

他顿了顿，继续道：“杨大侠体内，似曾有两种属性截然相反、霸道无比的异种真气或寒热剧毒肆虐过，虽不知被何种通天手段强行压制驱散，但其经脉、丹田、乃至五脏六腑，皆因此受损极重，几近……枯竭碎裂。此等损伤，非寻常药石可及，更兼其本身似乎……似乎本源早有亏虚，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黄蓉脸色发白，追问道：“可能医治？需要何种药物？无论多么珍贵难得，我们倾尽全力去寻！”

张老先生叹息摇头：“难，难，难。此非一朝一夕之功，亦非单靠珍稀药物可愈。需以最上乘的温养之法，配以极精纯温和的内力或药力，徐徐浸润修补，如同以涓涓细流，灌溉龟裂干涸的万亩荒田，稍有差池，或操之过急，便是……经脉彻底崩断，回天乏术。且即便一切顺利，能否恢复旧观，乃至恢复几成，老朽……实不敢妄言。”他看向黄药师，“黄岛主学究天人，或有更高明见解？”

黄药师一直沉默聆听，此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张先生诊断无误。此子体内旧伤沉疴与新创交织，冰火异力虽暂平，但遗祸极深。寻常补益之法，于他如同烈火烹油，反伤根本。需得‘以柔克刚，以静制动’。药物方面，寻常人参灵芝已效用不大，或许……西域昆仑之巅的‘雪魄莲’，南海深处的‘温玉髓’，或可一试，但也仅是辅助。关键在于‘养’与‘导’。须有一内力至精至纯、且对他经脉情况了如指掌之人，长期以自身真气，极其小心地为他梳理温养，配合独门针砭导引之术，方有一线希望。”

他看向郭靖和黄蓉：“而此人选，普天之下，恐怕难寻。且此法耗时极长，少则三年五载，多则十数年，且施术者耗损亦是不轻。”

室内一片死寂。郭靖双拳紧握，骨节发白，虎目含泪。黄蓉亦是心乱如麻，她知道爹爹所言非虚，那“雪魄莲”、“温玉髓”皆是传说中之物，难寻还在其次，那长期以内力温养疏导之人，更是可遇不可求。谁能对杨过经脉了如指掌？谁能有那般精纯内力且甘愿承受巨大耗损？

就在此时，里间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响动，随即是侍女略带惊喜的低呼：“小姐醒了！”

郭靖黄蓉精神一振，连忙转入郭芙房中。

郭芙已幽幽转醒，眼神初时茫然，随即猛地清明，挣扎着便要坐起：“杨过！杨过呢？”

“芙儿，别动！”黄蓉急忙按住她，心疼地看着女儿苍白的小脸和身上包扎的伤口，“你身上有伤，好生躺着。过儿……他在隔壁，大夫正在诊治。”

“他怎么样？娘，他怎么样？”郭芙抓住黄蓉的手，急切地问，眼中满是惶恐。

黄蓉与郭靖对视一眼，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郭芙见父母神色，心便凉了半截，泪水瞬间涌了上来：“他是不是……是不是很不好？爹，娘，你们一定要救他！求求你们，一定要救他！他是为了救我，才伤成这样的！都是为了我！”她语无伦次，情绪激动，牵动伤口，痛得脸色更白。

“芙儿，冷静些！”郭靖沉声道，大手握住女儿的肩膀，试图传递力量，“过儿伤势虽重，但既然回来了，爹娘和你外公，还有襄阳这么多高人，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救他。你如今这般，如何能帮他？先顾好你自己！”

黄蓉也柔声安抚：“是啊，芙儿，你平安，过儿才能安心养伤。你先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告诉娘，尤其是过儿受伤的详情，还有……你们是如何遇到林前辈的？这或许对医治他的伤有帮助。”

郭芙在父母安抚下，勉强平复心绪，忍住泪水，断断续续，将从绝情谷相遇，到雪谷遇袭，冰窟相依，药泉救治，乃至三合镇外破庙遇险的经过，一一说出。当说到杨过如何为她挡下毒爪，如何在她怀中气息渐绝，如何在她以体温相偎时微弱回应，又如何在那药泉边忍受冰火煎熬时，她声音哽咽，几度难以为继。郭靖黄蓉听得惊心动魄，又是心疼，又是后怕，更对两个孩子之间那历经生死、不离不弃的情谊，有了更深切、也更复杂的认知。

“林前辈……”黄蓉沉吟，“可是那位居于王重阳祖师旧居之侧、与古墓派渊源极深的林老先生？爹爹可曾听闻？”她看向随后进来的黄药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