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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相府惊魂,禁忌红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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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善!”

“若真有天助,此便是我董家的大运数。”

他看向还想不依不饶的董白,目光一厉。

“还愣著作甚快收了你的鞭子!要衝撞的你家的一点龙脉————爷爷非得剥你的皮!”

董白也是心虚,恨恨摔了鞭子,嘴上还不服。

“不打便不做打。哼,装神弄鬼!”

“来人。”

董卓一喊。

孙仁低眉顺眼,疾步挪出。

“把贵人送去最为清净的北院安养。日日供奉,不许喧闹惊扰。哪怕是苍蝇也亦不许飞进一只!”

“是。”

孙仁搀住那还在“发抖”的貂蝉。

肌肤相触。

那只冰凉浸满冷汗的手,却在孙仁温暖的小臂內侧——重重一掐。

好险的一把赌注。

好真的一场大戏。

搀扶而出。

送出这满是香臭的鸳鸯阁。

北风吹透了孙仁后背的冷汗。

她回头看去。

董卓正如一块神像般在那屋里正襟危坐,对著黑暗虚空,做著他那如日临空的帝王大梦。

此人————已不必脏了自己的快刀。

他將这般笑著,烂在这梦里。

而后在最高高在上的一处神坛,被他最亲近的人,亲手摔个粉碎。

楚夜这一计,远比自己的袖箭,更狠毒百倍。

而於此时,长安城中早已是流言四起。

“听说了吗董相国在王司徒府上,新得了一位绝色美人!”

“何止绝色!听说乃天仙下凡,名曰貂蝉。王司徒本想將其许配一少年英雄,奈何相国亲至,谁敢不从”

茶馆酒楼,街头巷尾,议论纷纷。

而这些流言,经有心人之幕后黑手推波助澜,再传入温侯府时,早已然大变了味道。

“温侯可知貂蝉本是王司徒为您备下的大礼,只待功成,便为您说合。谁知相国横刀夺爱————”

“说到底,温侯虽贵为神威大將军,不掌兵权,终究人微言轻!”

“若并州狼骑尚在,这等好事,焉能轮到凉州蛮子!”

温侯府,演武堂。

方天画戟静靠墙角,已落薄灰。

吕布独自饮酒。

身边,是几个“要”回来的并州旧部。

那些流言,一字不落,尽入其耳。

吕布非但並未发作,脸上反而露出冰冷笑意。

高顺在一旁忧心忡忡:“將军————流言可畏。”

吕布却只是微微摇头,缓声道:“不对。”

“王允这老狐狸,前脚刚在朝堂上推举我为神威大將军,离间我与董贼,后脚便將如此绝色献与董贼————世上,岂有如此朝令夕改、自相矛盾之人”

他一口饮下杯中烈酒,眼中精光爆射。

“他这不是在弥合,而是在点火!”

“他这是看穿了我与董贼的嫌隙,藉此女为饵,想我吕布这条鱼,主动去咬鉤!”

吕布將手中酒爵往桌案上重重一顿。

“好!好一个王允老贼!好一个董卓匹夫!”

电光石火之间,他已然想通其中关窍。

王允推举他为神威大將军,原来只是为了今日,將这美人送给董卓,以此来羞辱他!

高顺惊道:“將军既已识破此计,当谨慎行事,切不可中了圈套!”

“圈套”吕布冷笑,“我吕奉先一生,人中龙凤,何曾怕过什么圈套”

“他王允既要借刀,我便当一回他的刀!”

“便让他看看,我这把刀,究竟能不能將他二人,连同这长安的天,一同斩破!”

高顺上前一步,语声凝重:“將军,话虽如此,但文远將军尚在弘农未归,并州狼骑主力亦不在我等手中。此刻动手,我等在城中兵力单薄,万一有失————

吕布冷哼一声,那双虎目之中,满是冰冷算计。

“我又何尝不知”

“董贼纳李儒之计,调走文远与并州狼骑,名为重用,实为断我臂膀!他怕我吕奉先!”

他踱步向前,其声沉稳道:“董贼大权在握,却只信宗亲旧部,横徵暴敛,对我等并州兄弟百般猜忌。

其根基早已腐烂,乃冢中枯骨,一推便倒!”

“王允那老贼,虽有匡扶汉室之心,麾下不过府邸死士,只知行阴诡之道,成不了大事!”

“一个失人心,一个失兵魄。这等货色,也配执掌长安!”

高顺在一旁听著,不发一语。

堂外步履声急。

一人布衣无甲,闪身自侧门而入。

乃是张文远留在城中之家將。

“温侯。”

那家將扑地一拜,额上全是冷汗。

他手自颤抖,摸出一封火漆尚温的秘函,只能高举过顶,並不敢抬头直视。

“弘农大营,所截密令。”

“李文优,亲笔手书。”

家將声音发颤:“令弘农李蒙,即夜肢解并州营制。”

“凡五百石以上校尉,全数打散,尽入西凉铁骑编內。余者,一体押发郿坞又看守粮仓。”

“至於张辽將军,全函只字不提,只余下从令閒居。”

高顺视线落在那赤红大印之上,声音如冰。

“不必见血,亦不用刑。”

“好一把软刀子,这是要將咱们在外的最后一点家底,剔个乾净。”

吕布伸手接过。

大拇指正按在“太师府印”四字之上。

面无表情,只是五指缓缓收力,將那锦帛信函,生生在掌心攥成了粉末。

往日,虽是义子情薄,吕布总也自负画戟锋利,量那董卓未必敢动这并州根基。

今日这一纸公文,倒是让他看清了顏色。

在太师府中,只有家奴奉先,並无义子吕布。

这是要在进门之前,务必將恶犬的獠牙,一颗一颗敲得乾净。

今日之后,再无并州狼骑。

吕布猛地抬头,眼中最后那点恭顺荡然无存。

“他李文优这算盘打得真是响亮。”

“既想要我这把戟替他杀人,又想让我这肚子断了隔夜的粮。”

吕布转过身,看著空荡荡的演武堂,突而问道:“高顺,若今夜让你我二人,领府內八百并州子弟,去行刺董贼,你有几分把握”

高顺不加思索,答道:“若只论刺杀董贼,末將有十分把握。”

“然,相国府守卫森严,更有李儒坐镇中枢,城外李傕、郭汜大军虎视眈眈”

“此九死一生,绝非常人能做到!”

吕布却是拍案而起,他面带傲然。

“说得好!但,我吕布,便是要兵行险著!”

他眼中却儘是冰寒,“若不杀此贼,我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话音未落,又一名亲兵匆匆来报:“启稟温侯,司徒府王允,派心腹家僕送来密信!”

“王允”

吕布自亲信手中接过信件,一目十行,脸色愈发凝重。

信乃王允亲笔,邀他今夜三更,合府邸死士,共击董贼。

吕布阅毕,又將信纸翻转过来。

信纸背面,另有一行字,字跡飘逸,笔锋锐利。

“温侯欲效匹夫,行莽撞之事乎若只为一妇人泄愤,奉先死不足惜。若欲取天下,当效狮虎搏兔,行雷霆必杀之计。三更於府內静候,有客自来,为君献策,共谋大事。”

落款无名,只画一支“箭尾两羽一毛”之箭矢,箭杆刻一微小“楚”字。

吕布见此箭,想起虎牢关前,那三百步外破空而至、轰飞他紫金冠的冷箭。

“————是楚夜”

高顺在旁,尚未看到背面文字,只是看吕布神情变幻,於是他上前一步,沉声问道:“將军,將军,莫非是王司徒邀將军共谋大事”

“你自己看。”

吕布將信纸递给他,语声低沉道。

“王允不过鱼饵,这长安城中,还有另一执棋之人。

高顺接过信,目光甫落於背面那行小字之上,心神剧震。

吕布负手而立,话语中却颇有棋逢对手的兴奋。

“此人,算准了董贼的暴虐,算准了王允的愚蠢,甚至算准了我吕布,绝非甘心为人作刀的匹夫!”

“好一张天罗地网,好一个算尽人心的楚玄明!”

“此等心智,此等手段,远胜王允百倍!”

他缓缓转过身,一双虎目紧紧盯住高顺,平声问道:“高顺,你说————这天下,究竟是谁人之天下”

高顺不明其意,抱拳沉声道:“天下,乃汉室之天下。”

吕布嗤笑一声,不知是在笑王允,还是在笑自己。

“王允老儿,欲以我为祭品,祀他那早已腐朽的汉家宗庙。”

“董卓老贼,欲以我为鹰犬,替他看家护院,狩猎天下!”

“一个,欲要我吕布为汉室忠心赴死,一个要我吕布为其俯首为奴!”

吕布眼中募地爆出一团烈火,陡然一声断喝:

一痴心妄想!”

他转向高顺,沉声下令道:“今夜行动取消!”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待我號令!”

“另,府中上下打起精神。”

“三更时分,等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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