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相府惊魂,禁忌红烛(1/2)
第139章相府惊魂,禁忌红烛
长安雪盛。
相府,水榭长廊之下。
几个粗使婢女,正缩在抱厦避风,嗑著瓜子,交头接耳之声隱隱传出。
“听说了吗这回可是王司徒府上那个天仙,今日就顶礼进了门。”
“嘖,天仙怎么了咱们太师身边何时缺过女人”
“这回可不同!听说太师连晚膳那盏虎胆汤”都没顾上喝,一回府就直奔东院了。听说还特地请了方士驱了內祟,就是为了好好疼这块心尖肉呢!”
一个老嬤嬤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令人不適的嘲弄:“要我说,这位一来,咱们那位无法无天”的小郡主要失宠咯。亲孙女再好,那能好得过————枕边人等那新娘子生下大胖龙种”,我看啊,这渭阳君的牌位,也得靠后稍稍。”
“谁敢编排本郡主!!”
一声娇叱陡然而起。
廊柱后,红裙翻卷,董白一张俏脸涨得紫红,手里金弹弓险些捏断。
婢女嬤满脸惊骇,噼里啪啦跪了一地磕头求饶。
可董白这次却没像平日那便动手拿人撒气,她只是胸膛急剧起伏,一双美目里竟是漫上了水汽。
龙种...
枕边人...
爷爷不要我了
就为了那个连面都没看清的狐媚子!
“做梦!统统是做梦!”
董白猛地一抹眼睛,那点委屈全化作了一股子蛮横戾气,她转身就朝自己院子跑,边跑边冲身后的家丁吼:“我的鞭子呢!去拿我那条金丝马鞭来!”
“————狐媚子!敢抢爷爷看我不抽烂她的脸!!!”
今夜,她非得把那天捅破了不可!
夜浓似墨,寂静不可闻。
唯见远处灯影摇红。
相国府。
鸳鸯暖阁之上,已空无旁人。
雕花影壁深处,除却摇曳残灯,尚有一道暗影。
孙仁佝僂身姿,身著一身粗鄙褐衣,低眉顺目,双手交叠缩入袖內,在那暗角枯立。
而在枯败袖筒之中,杀机已起。
扣指已將那机簧压之极断。
那淬毒蓝芒,隱而待发,正透过轻纱屏空隙,死死抵住那榻上黑影。
画屏之內。
暖熏之气不胜,却掩不掉的扑鼻酒色腥臊。
“都给咱家滚退下!”
董卓吼声,混在醉意之中。
卸去一身锁子战甲,那条价值倾城的九眼赤金带,被隨手撕扯而下,“当”
地声弃於地。
这具肉山,投在屏风之上,狰狞可怖。
红罗帐脚,是瑟缩的艷光。
貂蝉孤立无援,一身如火红衣,已被逼在了死角。
掌心之中,一支金簪的尖锐已深刺入肉,只是这蒲柳不敢动。
顺,则是一身清白入得脏渠。
抗,只是不过一盏茶后做了阶下亡魂。
“美人————让咱家这一顿好等。”
董卓狞笑两声,如猿如梟。
一道硕大黑影,带著粗浊喘息,山崩般倾盖而下。
“相国——!”
一声绝命悲呼,只剩下布帛撕之声。
四下无人,可绝此命。
屏风之外。
孙仁已將下唇咬破,满口铁锈腥气。
余光一瞥,但见得那两道屏风上的影,眼看著便要合二为一。
耳边什么大计深沉、什么死士当隱,皆是顷刻碎裂。
家仇在前,恶贼欺世。
那汉臣受的这份气,她这头出自江东的乳虎,万万咽不下去。
就算是这一箭搅烂了楚夜那盘好棋。
今日也必叫这国贼,血偿。
咯地一声。
机簧微扣,声轻不过寒蝉。
孙仁袖口抬起。
三步之內。
那一点阴毒死神,已透过薄纱孔眼,死死锁定在那团肥肉心口之上。
大局,顾不得了!
去死吧,狗贼!
正在这是阴风將至,雷霆天欲发而又止的一刻。
一阵罡风倒卷,擦著孙仁鼻尖呼啸而杀去,直衝屏风之內。
“砰!!!”
一声巨响,直穿耳膜。
孙仁手中袖弩一偏,险些走火。
榻上正欲入巷的董卓,哪里料得如此变故。
被这一声炸雷,唬得是魂飞天外,周身一个激灵,別说邪火全消,嚇得逕自僵软,坐回榻上。
哪里还有什么天下相国的八面威风。
但见那董家渭阳君一身盛装宫裙,手持尚沾著人血的马鞭,撞了进来。
此女不知从哪里受了挑唆,正有一腔邪火难撒。
如今眼见榻上香艷光景,少女嗓音甚至带著哭腔:“爷爷!你这是————”
董卓这才回过神,恼羞成怒之下,也是吼出声来:“没规矩的东西!是谁准你今夜闯进来的!”
董白也是娇纵惯了的,被这一吼,反倒彻底撒了泼。
“你凶我”
“为了这个不知哪来的贱货,你凶我”
董白恶狠狠盯住床榻一侧还不敢抬头的红衣女子。
不由分说,马鞭呼啸一扬。
“我早就知道家里进了妖孽!”
“看我不打死你这不要脸的东西!”
鞭带厉风。
董白下手极黑,没重没轻,照著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便是一记绝杀。
此鞭若落,必是皮开肉绽。
然而就在皮鞭落下的一瞬。
貂蝉不退反进。
整个人看似踉蹌惊惶,实则分毫不差,迎著鞭梢一滚一“啪”地一声脆响,正抽在肩头。
“啊!”
一声淒绝惨呼,高亢入云。
貂蝉滚落床下,捂著本未受伤的小腹,喊声悽厉到了极点。
“不要————!”
“惊了太师的命格————或是那是龙胎祥瑞————妾便是万死也莫啊!”
这一嗓子。
极尖,极利。
把董白那想要再挥出的第二鞭生生喊僵在半空。
把董卓喊得一愣两眼发直。
这一嗓子中气之足,把屏风后还在等待的孙仁都听得一抖。
屋內骤然死一般寂。
落针可闻。
“龙————什么龙”
董卓眼神瞬间变了。
貂蝉也顾不得疼痛,就势跪在地上,浑身打摆如筛糠。
虽是惊慌失措衣衫凌乱,然而面上神情,却是极度的惊恐与虔诚。
语出荒唐,偏听来又字字如真。
“贱妾死罪!只因昨夜,妾宿於王府,梦见红光如斗,更是一阵异香扑鼻————就见有一五爪金龙直接破瓦而来,绕樑三匝,而后大口一张,直入妾身肚腹之中消失不见。”
“醒时便有香气不散。”
“王司徒大惊,道此乃真龙气象”。一算卦相————正应在太师明日大礼的吉时之上!”
貂蝉膝行两步,满脸泪痕。
“妾本凡胎。今日只是方才感觉太师一身龙气压下,便觉腹中如有万鼓齐鸣————必是那一条小金龙、已然要在此归位了!”
怪梦,金光,吉兆。
哪一个词,不是那窃国之贼平日里最梦寐以求的符咒。
如今又是要做“受禪”的要紧日子,一听“五爪”、“归位”,眼中立刻便被贪慾填得满满当当。
这哪里是在睡女人
这分明是在给他的万岁江山——祭旗开光!
“当真”
董卓猛地从床上弹起,难掩狂喜之色。
貂蝉以额触地,面带惶恐道。
“欺君之罪,乃是满门凌迟!妾身那日梦中听仙道:天子者,受命於天!若无华盖加持,阴阳不能调和,此时衝撞,那好容易聚起来的龙气,顺著便散了啊!”
短短几句话,却如一道道金枷,锁住了男人身下那点欲孽之火,点燃了皇位之上的滔天野心。
董卓信了。
哪怕只是万中之一。
他这个假天子,也不敢拿还未到手的“真皇位”去赌。
董卓长深吸了一口气。
脸色赤橙红变换几遍,终於一声嘆息,系上金扣。
將满脸的色相,强换成了一幅天人感应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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