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斩草除根（1/2）
灵舟在云层中穿行，船身偶尔被罡风冲击，发出沉闷的嗡鸣。
陆鸣靠在船舷边，望着下方翻涌的云海，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船舷。
黑煞真人逃走的画面反复在脑海中回放——血光炸开，断臂飞起，那道身影消失在浓雾中，只差那么一瞬。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远处。
灵舟尾部，阴三正和几个黑衣修士低声交谈，不时往这边瞥一眼。
那些目光里带着审视，也带着怀疑，像毒蛇一样在人群中游走。阴三的脸色很难看，黑煞真人的失踪让他丢了面子，他正在盘算如何向上面交代。
陆鸣面色不变，转身走回船舱。
陆魂坐在角落，周身气息完全内敛，看起来和周围那些疲惫的散修没什么两样。
他腿上放着一块从巨蛟身上割下的鳞片，百无聊赖地把玩着，像是一个在打发时间的普通散修。
但陆鸣知道，他那双被面具遮掩的眸子始终保持着警惕，船舱里每一个人的举动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见他进来，陆魂抬起头。
“回去之后，想办法查黑煞真人的去向。”
陆鸣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他断了一臂，折损了二十年寿元，不可能跑远。极阴岛那边不会收留废人，他只能回老巢。辛姑娘给的海图上标注了三个可能的地方，我们一个一个找。”
陆魂点了点头，继续低头把玩那块鳞片。
灵舟又飞行了整整一天一夜。第二天傍晚，魁星岛的轮廓终于出现在海平面上。夕阳将整座岛屿染成一片金红，码头上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和出发时没什么两样。
但回来的船，已经少了将近一半的人。那些出发时意气风发的散修，有一半永远留在了玄冰海。
下船时，码头上聚集了不少人。有来接应的极阴岛弟子，有看热闹的散修，还有一些商人模样的人，大概是来收购妖兽材料的。
幸存者陆续走下灵舟，有人面带喜色，有人神色木然，有人在人群中寻找同伴的身影，找到的抱头痛哭，找不到的呆立当场。
陆鸣和陆魂混在人群中，低着头，低调地离开了码头。
他们没有在魁星岛停留。
这座城市虽然熟悉，但极阴岛的人还在，阴三还在，黑煞真人的手下也不知道还有多少潜伏在暗处。多留一刻，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两人直接驾起遁光，往天星城方向飞去。
回到天星城时，已是深夜。
月光如水，洒在竹林上，将整座小山笼罩在一片银白之中。竹叶上的露珠在月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远处天星城的灯火隐隐约约，丝竹之声随风飘来。
小院的灯还亮着，透过窗纸能看见辛如音伏案的身影。窗纸上映出她的侧影，纤细而安静，手中似乎还握着笔，在纸上写着什么。桌上堆着厚厚一摞玉简，还有几张画了一半的阵图。
陆鸣推开院门，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小梅第一个冲了出来，她披着一件外衣，头发还有些凌乱，脚上只穿了一只鞋，显然是在睡梦中被惊醒的，连鞋都来不及穿好。
“陆公子！你们回来了！”她眼眶微红，声音有些发颤，双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小姐这几天都没睡好，天天往码头跑，说要去接你们。昨天还去了，等到天黑才回来……今天又想去，被我拦住了。”
陆鸣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说什么，走进院子。
辛如音已经站在门口，手里还握着一枚玉简，另一只手上沾着墨迹。
她穿着一件素白的衣裙，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脸上带着几分疲惫，但眼神却很亮。
她看着陆鸣，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确认没有受伤，才轻轻松了口气。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有担忧消散后的释然，也有某种说不清的情绪。
“回来了。”
“嗯。”陆鸣在她对面坐下，将桌上的茶壶拿起来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黑煞真人跑了。”
陆鸣将玄冰海之行简单说了一遍——冰魄玄蛟的恐怖威压、混战中散修的惨状、乌长老出手斩杀巨蛟、小蛟突然出现引发的混乱，以及他在营地中对黑煞真人发起的突袭。
说到黑煞真人用血遁术逃走时，他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断了一条手臂，折损了二十年寿元。但他还活着。血遁术他用了两次，再用就是找死，但他现在手里还有一枚血遁符，保命足够了。”
辛如音沉默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他。
“你走后，我一直在研究玄冰海附近的海图。黑煞真人在那一带经营多年，不可能只有一个落脚点。但以他现在的状态，不可能回魁星岛，那里太显眼，极阴岛的人也不会收留一个废人。他只能去一个地方。”
陆鸣接过玉简，神识一扫。
海图上标注着一座小岛，在玄冰海和魁星岛之间，位置偏僻，远离所有航道，连海图上都只标注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字迹娟秀，是辛如音的手笔：“黑煞真人早年在此建过秘密据点，极阴岛未必知晓。岛上设有简易防护阵法和一处灵泉，可供修士疗伤。据陈安说，他在这里藏了不少丹药和灵石，还有几件备用法器。”
“这消息……”陆鸣看向辛如音。
辛如音道：“陈安送来的。他说这是他在极阴岛外围弟子那里买到的情报，花了五千灵石。钱你先欠着，他说不急，年底前还上就行。那人还说，黑煞真人每年都会去那座岛上闭关一段时间，连极阴岛的人都不让跟着，连阴三都不知道具体位置。他在那里存了不少东西，以备不时之需，光灵石就有好几万。”
陆鸣嘴角微微勾起。陈安那个贪财鬼，连他的钱都敢赚，但消息确实值这个价。五千灵石换黑煞真人的命，这笔买卖不亏。
“消息可靠吗？”
“应该可靠。”辛如音道，“那个外围弟子是阴三的手下，跟了阴三十几年，专门负责跑腿送信。黑煞真人和阴三的关系，你知道的。那人说黑煞真人每次去那座岛，都是他帮忙送补给，所以知道具体位置。”
陆鸣点了点头。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竹林在月光下沙沙作响，远处的天星城灯火通明，丝竹之声隐隐传来。这座城市永远不会沉睡，永远有人在忙碌，永远有人在算计。
“我明天就动身。”
辛如音没有劝他。她只是从怀里取出一个储物袋，放在桌上。那储物袋鼓鼓囊囊的，显然装了不少东西，袋口用红绳扎着，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新炼制的阵旗和符箓。有‘九幽寒冰阵’的备用阵旗，还有一些追踪符，只要黑煞真人在百里之内，就能找到他。另外还有几张‘血遁符’，是仿制黑煞真人那种的，虽然效果差一些，但关键时刻能保命。”
她顿了顿，又道：“还有一套‘锁灵阵’，是我最近才研究出来的。布下之后，方圆百丈内的灵气都会被锁住，任何遁术都无法施展。黑煞真人再用血遁术，也跑不掉。这套阵法我试验了好几次，应该没问题。”
陆鸣接过储物袋，看了她一眼。这套锁灵阵，恐怕才是她真正的心血。从她疲惫的脸色和桌上堆积如山的玉简来看，这些天她几乎没有休息过。
“多谢。”
辛如音摇了摇头，轻声道：“早点回来。”
翌日清晨，天还没亮，陆鸣和陆魂就离开了天星城。
天色灰蒙蒙的，海面上笼罩着一层薄雾，远处的海天相接处泛着一线鱼肚白。海风带着咸腥味扑面而来，几只海鸟在头顶盘旋，发出尖锐的叫声。
两人驾起遁光，向西飞去。黑煞真人受了重伤，跑不快。每耽搁一天，他恢复的时间就多一天。血遁术虽然能保命，但对身体的损伤极大，他至少需要一个月才能勉强行动。现在才过去两天，他跑不了多远。
飞行了整整一天，傍晚时分，两人来到一座荒岛附近。
这座岛比之前去过的任何一座都要荒凉，光秃秃的岩石上覆盖着薄冰，连一棵草都看不见。岛上没有明显的建筑，海鸟在头顶盘旋，发出凄厉的叫声，像是在警告着什么。海浪拍打着礁石，溅起白色的浪花。
陆鸣的神识扫过整座岛屿，发现岛心有一处微弱的灵力波动，像是某种遮掩阵法的运转痕迹。那阵法很粗糙，但在这种荒僻的地方，已经足够隐蔽了。若不是辛如音提前给了情报，他根本不会注意到这里。
“那里。”他对陆魂使了个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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