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一丝更深的贪婪(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风声渐紧,穿过废墟上林立的半截木桩和堆积的石料,发出忽高忽低的呜咽。
天色不知何时暗沉下来,铅灰色的云层从混沌山脉的方向涌来,低低压向这片刚刚清理出来的空地。
“要下雨了。”伽罗抬头望天,清丽的脸上露出一丝忧虑,她加快手上动作,将分类好的瓦片搬到临时搭建的草棚下。
阿离也跟着抬头,嗅了嗅空气:“是腥雨,混着魔瘴的那种,对伤口不好。得让大家快点把伤员转移好。”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放下手中活计,走向安置伤员的简陋棚子。
百里守约的身影如同猎豹般从远处的灌木丛中窜出,几个起落便回到废墟边缘,呼吸略急。
“王道长。”他走到树荫下,声音压得很低,只有王也和他自己能听清,“东南三十里,那个营地,有动静。约二十人左右,装备混杂,有车马,正朝我们这个方向移动,速度不快,像是在探路。另外,西边和北边的林子里,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更强了,但很分散,不像是有组织的群体,更像是……被什么东西驱赶过来的零散魔物。”
王也依旧把玩着石子,闻言只是“嗯”了一声,眼皮都没抬。
“知道了。去帮木兰他们,赶在下雨前,把主梁架上去。”
百里守约点头,没有多问一句,转身便冲向忙碌的工地中心。
“守约,搭把手!”花木兰正和苏烈、铠合力抬起一根沉重的铁木主梁,三人手臂肌肉贲张,额头青筋跳动。
百里守约迅速上前,在关键受力点稳稳托住。
“一、二、三——起!”
四人同时发力,低吼声中,那根粗壮的主梁被缓缓抬升,对准已经立好的石质基座。
咔嗒!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主梁一端嵌入基座凹槽。
“左边再高半寸!”花木兰咬牙喊道,她的手臂微微颤抖,重剑挂在腰间,此刻全靠肉身力量支撑。
铠沉默地又加了一把力,手臂上蓝色罡气一闪而逝。
苏烈更是闷哼一声,脖颈血管都凸显出来。
终于,主梁稳稳落位。
“楔子!”花木兰大喊。
林婉儿慌忙从旁边抱起几根提前削好的硬木楔子,哆嗦着递上去。
苏烈空出一只手,抓过楔子,另一只手不知从哪摸出个小锤。
铛!铛!铛!
几下干净利落的敲击,木楔深深嵌入梁柱接缝,将主梁彻底固定。
“好了!松手!”
四人缓缓卸力,后退几步,看着那根横亘在空中的主梁,都长长出了口气。
汗水顺着他们的下巴滴落,在布满尘土的地面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小点。
“他奶奶的,比打一仗还累。”苏烈一屁股坐在地上,抓起水囊咕咚咕咚猛灌。
花木兰也扶着重剑喘息,但看着那根主梁,英气的眉眼间却带着一丝光亮。
这是新“家”的第一根脊梁。
有了它,屋顶才有了依托。
铠默默走到一旁,拿起水囊,小口喝着,目光却锐利地扫视着刚刚百里守约回来的方向。
百里守约对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铠的眼神瞬间冷了一分,握刀的手紧了紧,但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站到了更靠近外围的位置。
轰隆——
远天传来低沉的闷雷,云层中隐约有暗红色的电光一闪而逝。
雨意更浓了,风中带来的腥气也越发明显。
嬴政在闷雷响起时,睁开了眼睛。
他体内的药力只炼化了微不足道的一丝,杯水车薪。但帝王对危险的直觉,让他从深沉的调息中惊醒。
他缓缓坐直身体,看向王也。
王也也正看着他,手里拈着一颗白色的石子,在指尖转来转去。
“要来了。”嬴政的声音干涩低沉,不是询问,是陈述。
“嗯,要来咯。”王也点点头,语气轻松得像在说“要开饭了”。
“你待如何?”嬴政问。他看得出,王也丝毫没有紧张,甚至有点……无聊?
“凉拌。”王也把白色石子抛起,又接住,“该干嘛干嘛。下雨了,就进屋躲雨。有客来,就……看看是恶客,还是‘财’客。”
他特意在“财”字上加重了音。
嬴政眸光一闪,瞬间明白了王也的打算。
“守约说的那队人马?”
“啊,大概是吧。穷乡僻壤的,来都来了,总得留点买路财……不,是住宿费,修缮费,精神损失费什么的。”王也掰着手指头,一本正经地算着,“咱们这客栈被毁,总要有人负责嘛。”
嬴政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这王也,脸皮之厚,心思之黑,简直……
“他们若是不愿‘付账’呢?”
“那就看他们懂不懂规矩了。”王也笑容不变,眼神却淡了些,“我这人,最讲道理。也最不喜欢别人打扰我……盖房子。”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轻飘飘,但嬴政却听出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这客栈,是他划下的地盘。
擅入者,得按他的规矩来。
嬴政不再说话,重新闭上眼睛,但凝神内视的心神,却分出了一缕,如同最警惕的毒蛇,感应着外界越来越近的、混杂的恶意与血腥气。
高渐离躺在棚子里,也听到了闷雷。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云霓轻轻按住。
“高先生,您还不能动。”
“外面……”高渐离声音虚弱,但眼神固执,“是不是……又有什么要来了?我听到风声……不对。”
他修炼音律,对声音和气息的波动异常敏感。那风里的腥气,那远处隐约的、杂乱沉重的脚步声和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还有空气中越来越浓的、令人不安的躁动……都让他心悸。
“王道长和花将军他们会处理的。”云霓温声安慰,但手中捣药的动作却不自觉加快了些。
高渐离看着头顶简陋的棚布,听着外面加紧施工的敲打声和呼喝声,心中那股刚刚平息些许的波澜,又隐隐泛起。
上一次,是蛇母,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最后拼死一搏。
这一次呢?
他下意识地看向放在身旁的焦尾琴,那染血的琴弦仿佛在无声地呼唤。
可他十指剧痛,经脉受损,此刻恐怕连一个完整的音符都弹奏不出。
一种无力感,夹杂着微弱的不甘,攫住了他。
难道,只能再次成为被保护、甚至可能拖累别人的那个?
不。
他猛地咬紧牙关,额角渗出冷汗。
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将包扎得厚实的手,挪向琴身。
不是去拨弦。
而是将手掌,轻轻、轻轻地,虚按在冰凉的琴木之上。
闭上眼。
不去听外面的风雨欲来,不去想自身的疼痛无力。
只去感受。
感受琴木之中,那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属于这件乐器的、沉淀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灵”与“韵”。
这是他从未尝试过的方式。
以往,他只将琴视为武器,视为宣泄,视为工具。
此刻,他试着去“听”它。
如同一个蹒跚学步的孩童。
云霓察觉到了他的动作,微微一怔,却没有阻止,只是担忧地看着他瞬间变得更加苍白的脸,和那微微颤抖的、虚按在琴上的手。
风,骤然变得狂暴起来。
呼——!
卷起地面的沙尘和碎屑,打在刚刚立起的木架上,发出噼啪的响声。
铅云几乎压到了树梢,天色昏暗如同傍晚。
“快!把东西收好!人都到主梁指挥。
众人匆忙将工具、材料归拢,搀扶着伤员,向那根刚刚架起的主梁下聚集。
百里守约没有过去。
他如同一尊石雕,蹲在废墟边缘一块凸起的巨石上,狙击弩平端,准星在东南方那条荒废小道的尽头,缓缓移动。
铠按刀立于主梁之侧,蓝发在狂风中乱舞,眼神冰冷地看向西方和北方的树林。
苏烈握紧了那根老藤木棍,挡在伤员们前面,土黄色罡气在体表隐隐流转。
花木兰和伽罗一左一右,站在最前方,重剑与短剑出鞘。
阿离撑着油纸伞,护在云霓和高渐离身边,伞面在风中剧烈摇晃。
林婉儿、赵莽等人挤在一起,瑟瑟发抖,脸色惨白地看着越来越暗的天色,和那仿佛吞噬一切的荒野。
来了。
最先出现的,是西边和北边的林子里,影影绰绰的红点。
一双,两双,十数双……猩红、浑浊,充满了饥饿与疯狂。
低沉的咆哮和嘶吼声,穿透风声传来。
是魔狼,还有几头形如野猪、却生着骨刺的怪物。它们被腥雨和某种无形的驱赶刺激,躁动不安,正缓缓逼近废墟。
“是腥雨引来的低等魔物!”伽罗快速判断,“数量不少,但个体不强,小心别被围住!”
话音未落,东南方向,车轮碾过碎石和泥泞的声音,混杂着粗鲁的吆喝与金属碰撞声,清晰地传来。
尘土飞扬中,一队人马出现在小道尽头。
大约二十人,衣衫褴褛却眼神凶悍,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门,从生锈的刀剑到粗糙的狼牙棒都有。队伍中间,是三辆由类似牦牛的健兽拉着的、堆满杂物的破旧板车。
为首的是一个独眼壮汉,脸上横着一道狰狞的刀疤,骑在一头格外高大的、披着破烂皮甲的鳞兽上。他那只独眼,如同毒蛇般扫过废墟,扫过主梁下严阵以待的众人,尤其是在花木兰、伽罗等几个女子身上停留片刻,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露出一个残忍而贪婪的笑容。
“哟呵!哥几个运气不错啊!”独眼壮汉的声音沙哑难听,像砂纸摩擦,“这破地方居然还有人?看这架势,是在盖窝?兄弟们,咱们这趟出来打秋风,看来是来对地方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