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城头换旗 民心归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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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手很瘦,全是骨头,硌得他手疼。可他没有抽回来,只是让他抓着。
老人的手在抖,抖得厉害,指甲陷进他的肉里,掐出一个月牙形的印子,他没有皱眉。
老人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破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陛下,您来了。您终于来了。俺等您,等了三年了。”
武松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浑浊,发黄,里面全是泪,可那泪里有光。
那光很弱,很淡,像是风中的烛火,随时都会灭,可它没有灭。
它烧了三年,从金兵进城的那一天就开始烧,烧到今天,烧到此刻,烧到武松蹲在他面前,握着他的手。
“老人家,俺来了。俺不会走了。”
老人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可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是春天里第一朵花,怯生生的,可它在那里。
他松开武松的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布包是旧的,洗得发白,边角都磨毛了。
他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块饼。
饼是黑的,硬得像石头,上面有一层白霜,像是发了霉。
他把饼举起来,举到武松面前。
“陛下,这是俺藏了三年的饼。金兵进城那天,俺烙的。俺想着,等您来了,俺得有点东西孝敬您。可您来得太慢了,饼都硬了,不能吃了。”
他的声音在抖,手也在抖,饼在他手里晃着,晃得快要掉下来。
武松接过那块饼。
饼很硬,硬得像石头,上面有一层白霜,摸上去滑滑的,凉凉的,像是摸到一块冰。
他低下头,咬了一口。
饼很硬,硬得他牙床发酸,可他没有吐出来。
他嚼着,嚼了很久,嚼出一点淡淡的面香,和一股发霉的、酸酸的味道。
他把那一口咽下去,喉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撑开了,疼,可他没有皱眉。
他又咬了一口,又咬了一口,一口一口地把那块饼吃完了。
他的牙床酸了,腮帮子疼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刮过了,火辣辣的,可他吃完了。
他把最后一口咽下去,抬起头,看着老人。
老人看着他,看着他嘴角的饼渣,看着他喉结滚动,看着他眼睛里那层薄薄的、亮亮的东西。
老人又哭了。
这一次,他没有出声,只是哭,眼泪哗哗地流,流了满脸,流了满脖子,流进那件破棉袄里。
他哭着哭着,忽然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武松站起来,转过身,看着那些百姓。
那些人站在晨光中,浑身是土,满脸是泪,可他们的眼睛里有光。
那光很弱,很淡,像是无数只萤火虫,在黑夜里闪着,可它们聚在一起,就能照亮整座城。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是塞了棉花,发不出声。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人,看着那些光,看着那些从废墟里、从夹墙里、从枯井里爬出来的人。
风吹过来,把他的战袍吹得猎猎作响,那声音很大,大得盖住了城下的哭声,盖住了远处还在燃烧的房屋的噼啪声,盖住了自己的心跳。
燕青走过来,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
吴用也走过来,站在他另一边,也没有说话。
三个人站在那里,站在城楼上,站在那面猎猎作响的“林”字旗下,站在那些百姓的目光里。
阳光从云层后面钻出来,落在他们身上,暖暖的,痒痒的,像是有人在轻轻地抚摸他们的脸。
城下,那个老人还跪着。
他抬起头,看着武松的背影,看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黑色战袍,看着那把刀鞘上还沾着泥的铁刀,看着那些在风中飘着的白发。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见过一个人,也是这样站着,也是这样挺直腰板,也是这样望着远方。
那个人叫林冲。
那个人也死了。
可他的兄弟还在,他的旗还在,他替百姓出头、替百姓打仗、替百姓拼命的魂还在。
老人低下头,额头抵在冰凉的青石板上。
石板上还有血,不知是谁的,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硌着他的额头,疼。
他没有起来。
他就那么跪着,跪了很久,久到太阳升到了头顶,久到影子缩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久到他的腿麻了,膝盖疼了,腰也酸了。
他没有起来。
他知道,从今天起,这座城,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