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我们一直走下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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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你看，那是我们的城。”谢行川的声音在凛冽的寒风中显得低沉而稳健。

“是啊，今年的冬至，比往年都要亮堂些。”沈念轻声应道。她伸出手，指尖划过粗砺的城砖。曾几何时，这砖缝里塞满了干涸的血迹，如今却被新雪覆盖得严严实实，仿佛那些惨烈的厮杀从未发生过一般。

沈念今日穿了一身淡青色的窄袖袄裙，头发只用一支简单的木簪绾起，那是她多年行医养成的习惯——干练、简洁。

可这风实在太冷了，纵使她体质已比从前好了许多，却还是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就在这时，一股温热的暖意瞬间将她包裹。一件火红的狐裘斜斜地披在了她的肩头，厚实的皮毛隔绝了所有的寒意，还带着淡淡的、独属于谢行川身上的铁血气息与乌木香。

谢行川从背后拥住了她。这位曾让敌军闻风丧胆、冷若冰霜的镇北将军，此刻却如同最寻常的丈夫一般，将下巴抵在妻子的发顶，双手环过她的腰身，替她拢紧了那件如火的狐裘。

“这一回，我们守住了。”他重复着这句话，语气中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叹息。

沈念感受着背后传来的心跳，有力且沉稳。她想起两年前，也是在那血月压城的恐怖夜晚，他们曾在这个位置并肩而立，面对的是数万蛮夷骑兵和京城倾轧而来的皇权杀机。那时候，谁也没想过能活着看到今日的万家灯火。

“我记得，你以前最不喜欢这北境的雪。”沈念侧过头，看着谢行川那张如刀刻般的侧脸。

时光似乎对他格外偏爱，岁月的磨砺不仅没有让他显出老态，反而磨去了他身上最初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戾气，换上了一种深邃的温柔。

谢行川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震得沈念后背微微发麻：“以前觉得这雪冷，是因为这风雪里只有杀戮。如今觉得这雪好，是因为归家时，屋里有个温着药炉、等着我的人。”

沈念转过身，对上他那双如鹰隼般凌厉却在触及她时瞬间化作春水的眸子。她伸出手，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调侃道：“谢大将军如今倒也学会了这些讨巧的情话。若是让边关那些小将听见了，怕是要惊掉了下巴。”

“在夫人面前，要什么将军威严？”谢行川顺势握住她的手，将那双因为常年摆弄药材而略显粗糙却异常灵动的手裹在掌心，“念念，这些年，辛苦你了。”

沈念的神色微微一动，眼中流转出一抹复杂的情绪。

辛苦吗？确实是辛苦的。从沈府那个不被待见的庶女，到被当作弃子代嫁北境，她走过了一条满是荆棘的路。她曾在那暗无天日的沈家老宅里，对着冰冷的医书默默流泪；也曾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用发抖的手握住银针，从阎王手里抢人。

她应对过沈映雪那般毒辣的阴谋，也化解过柳成业那般偏执的仇恨。京城的权谋、边境的狼烟，每一寸光阴都写满了惊心动魄。

“我不辛苦。”沈念微微仰头，唇角勾起一抹从容的笑，“因为我知道，无论我走得多远，只要回头，你定然就站在我能看到的地方。谢行川，其实我一直没告诉你一件事。”

“何事？”谢行川挑眉。

“当初代嫁入北境，世人都说我命薄，说我定会被你这位冷面杀神折磨致死。”沈念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可我自己心里却在想，若这个男人真是块冰，那我就用这手里的银针扎醒他；若他真是块铁，那我就用这药炉里的火化了他。”

谢行川哑然失笑，胸腔震动：“所以，沈神医最后是化了我，还是扎醒了我？”

“都不是。”沈念轻轻靠在他的胸口，听着那坚实的心跳声，呢喃道，“不仅仅是守住了家国，还守住了你。这才是我的万幸。”

城关下，隐约传来了巡逻士兵的口号声。那些年轻的面孔，如今不再是奔向死亡，而是奔向未来的太平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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