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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宅幽绸(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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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敢点灯,只能就着窗外极其微弱的天光,勉强辨认轮廓。书案、书架、椅子……我摸索着,先朝书案走去。案上整齐摞着些新式书籍和学生的课业,并无异常。

然后,是书架。我踮起脚,手指拂过一排排书脊,多是经史子集和时兴的译着。在书架最底层,靠墙的角落,我摸到几册用蓝布包裹的、明显厚实许多的线装书。不是常见的四书五经开本。

我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册,触手沉重,纸张脆硬。拿到窗边,借着那一点点可怜的、云层缝隙里漏下的微光,勉强辨认封面——

秦氏宗谱

就是它!

我心脏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颤抖着手,迅速翻开封皮。纸张发黄,墨迹工整,记载着秦家世代的人丁、婚配、卒葬。

我直接翻到绍庭祖父、父亲这一支。目光快速掠过那些陌生的名字,寻找“素灵”和“灵筠”。

找到了!

在绍庭父亲的名下,子嗣记录里:

长子绍庭

次女素灵

三女灵筠

果然!素灵是二姐,灵筠是三妹。两人名下,卒年栏都被用浓墨涂抹掩盖,但依稀能看出原笔迹的轮廓——素灵名下,隐约是“壬戌年腊月廿三”,与祠堂牌位一致。而灵筠名下……

我凑得更近,几乎贴到纸上。那被涂抹的墨团下,残留的笔画……似乎也是“壬戌年”,月份却模糊难辨,但肯定不是腊月,似乎更早一些。

是同一年!但月份不同!

这意味着什么?灵筠并非与素灵同时“病故”,而是在素灵“病故”之后?

我继续往下看,在“素灵”名字旁边,还有一行极小的、几乎淡去的批注:

幼聘于……

后面的字,被硬生生刮掉了!只留下一个难看的凹痕。

幼聘于……谁?被刮掉的名字,会是“绍庭”吗?所以那张婚书,并非空穴来风?!

寒意从脚底窜起。秦家,竟真有过这等悖逆之事?!

我强压着翻涌的惊骇,继续往后翻。在记录绍庭婚配的一页,写着我的名字和家世,是正常的续娶格式,并无特别。但在这一页的边缘空白处,有一行极其潦草、墨色新鲜的蝇头小楷,笔迹与宗谱正文不同,显然是后来添加的:

名同,或可慰藉,然终非其人,恐孽根深种,反受其咎。

名同,或可慰藉……终非其人……孽根深种……反受其咎……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扎进我的眼睛!

“名同”——因为我名字也叫“素灵”!

“或可慰藉”——所以把我娶进来,是为了慰藉谁?慰藉早夭的“素灵”的魂灵?还是慰藉害死她的活人的愧疚?抑或是……平息因她而起的“孽”?

“终非其人”——我终究不是那个“素灵”。

“恐孽根深种,反受其咎”——害怕那罪孽的根源不但未消,反而因为我的出现(或是因为我的“不是”),招来更大的祸患?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嫁入秦家,从头到尾,就是一个荒唐而阴毒的算计!一个用活人祭奠死人、试图安抚怨灵、却可能引火烧身的愚蠢把戏!

那“孽根”是什么?是婆婆害死灵筠(或许还有素灵)的罪孽?还是那桩悖逆的、未成的婚约引发的诅咒?

“吱呀——”

书房的门,毫无预兆地,被从外面缓缓推开了!

一道被拉长的、瘦削僵硬的身影,投在门口的地面上。

没有脚步声。

我骇然抬头,手中的宗谱“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婆婆就站在门口。

她没有提灯,整个人几乎融在走廊的黑暗里,只有一双眼睛,在晦暗的光线下,亮得瘆人,死死地、一瞬不瞬地,钉在我身上,钉在我脚边散开的宗谱上。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张风干的人皮,但那双眼睛里,翻滚着的东西,比祠堂里更甚——那是混合了震惊、暴怒、以及一种被彻底触犯逆鳞后、近乎癫狂的杀意!

她知道了。她知道我发现了宗谱,发现了那行批注,发现了秦家最不堪、最血淋淋的秘密!

空气凝固了,冰冷粘稠,仿佛下一刻就会冻裂。

她缓缓地,抬起一只脚,跨过了门槛。

那只手上,翡翠戒指,在微弱光线下,划过一道幽冷的光。

就像铜镜里,捂住灵筠口鼻的那只手上,一模一样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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