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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5章 獠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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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能睡……

昏睡过去,在这冰天雪地里,和死亡没有区别。

他用尽最后一丝意志力,挣扎着,用还能稍微活动的左手,摸索着,抓住了旁边一株从岩石缝里探出的、干枯坚韧的灌木枝条,死死攥住。粗糙的树皮刺痛掌心,带来一点点微弱的、清醒的刺激。

然后,他开始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从那沉重的狼尸下,挪动自己的身体。每一次微小的移动,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冷汗混着血水,不断从额头滚落。但他没有停下,只是咬紧牙关,用指甲抠进冻土,用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一点一点,将身体从那死亡的重量下,挣脱出来。

当最后一条腿从狼尸下抽出时,他几乎虚脱,瘫在雪地上,像一条离水的鱼,只剩下胸膛剧烈的起伏。但他成功了。他脱离了那冰冷的、逐渐僵硬的躯壳。

寒冷,刺骨的寒冷,如同跗骨之蛆,瞬间包裹了他。失血、剧痛、脱力,加上湿透的衣物,体温正在飞速流失。他知道,自己必须立刻处理伤口,必须找到避寒的地方,必须生火,否则,就算不被狼吃掉,也会在不久后活活冻死在这山坡上。

他艰难地侧过身,看向旁边头狼的尸体。狼血还在缓缓流出,在雪地上蔓延开一大片暗红。他喘息着,艰难地抬起手臂,用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摸索着,从狼尸上拔出自己的匕首。刀刃已经完全被血污覆盖,冰冷粘腻。

他需要皮毛。狼的皮毛,能保暖。他需要食物。狼肉,能补充体力。他还需要处理自己身上的伤口。

但以他现在的状态,剥皮、割肉,无异于天方夜谭。光是抬起手臂,就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寒意正从四肢百骸渗透进来,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牙齿咯咯作响。

意识,在一点点模糊。黑暗,如同温柔的潮水,缓缓上涨,试图将他吞没。

难道……还是不行吗?拼尽全力,杀死了猛兽,却要死在这胜利之后的寒冷和失血中?

不……

他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涣散的目光扫过周围。巨石……刚才他背靠的巨石……巨石和山坡形成的那个狭窄缝隙……

求生的本能,压榨出最后一丝潜能。他用手肘,用膝盖,用尽一切能用的部位,朝着那个缝隙,那个勉强可以挡风的、凹陷进去的死角,艰难地、一点一点地爬过去。身后,在雪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沾满血迹的痕迹。

短短的几步距离,仿佛耗尽了他一生的力气。当他终于蜷缩进那狭窄、冰冷、但至少能稍微遮挡一些寒风的岩缝底部时,他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身体像被抽空了所有骨头,软软地瘫在冰冷的岩石和积雪上。

视野彻底暗了下来,只剩下耳边呼啸的风声,和自己越来越微弱的心跳。怀里的金属片,紧贴着冰凉的、沾满血污的胸口,那点微不足道的坚硬触感,是最后一点与这个冰冷世界的联系。

眼皮,终于沉重地合上。

黑暗,温柔的、冰冷的黑暗,彻底将他包裹。

……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漫长的时间。一丝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暖意,贴着胸口传来,将他从无边的黑暗和寒冷中,极其微弱地唤醒。

是那块金属片。

它依旧冰凉,但在身体几乎失去所有热量、濒临冻僵的边缘,这丝与体温相比略高的冰凉,竟也成了唯一的、微弱的热源触感。不,不仅仅是触感。那金属片紧贴的皮肤下,似乎有一股极其细微的、难以言喻的暖流,从接触点缓缓渗入,如同冰封的河面下,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暗流,顽固地、持续地,对抗着那足以凝固一切的严寒。

这丝暖意如此微弱,如此若有若无,以至于在剧烈的疼痛和刺骨的寒冷中,几乎被完全忽略。但它又确实存在,像风中残烛的最后一点火星,在无边的黑暗和冰冷中,摇曳着,坚持着,不肯熄灭。

就是这微弱到极点的暖意,如同投入死水的一颗细小石子,荡开了一圈几乎无法感知的涟漪。这涟漪,将小树沉入黑暗深渊的意识,极其勉强地,向上拉回了一丝。

模糊中,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不是风声,是另一种……更加低沉、更加浑厚的呜咽。仿佛来自地底深处,又仿佛来自遥远的天际。这声音断断续续,若有若无,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节奏,和他自己微弱的心跳,以及胸口那丝微弱的暖流,隐隐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

他试图集中精神去听,去捕捉,但意识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再次熄灭。那声音太模糊,太遥远,听不真切。是幻觉吗?是临死前的幻听吗?

寒冷再次如同潮水般涌来,试图将那一丝刚刚被拉回的微弱意识,再次拖入永恒的冰冷黑暗。胸口的暖流,似乎也在这无边的严寒中,变得越来越弱,越来越难以感知。

然而,就在意识即将再次沉沦的瞬间,那奇异的、低沉的呜咽声,仿佛被什么东西放大、拉近了一些。不再遥远,不再缥缈,而是……仿佛就在耳边,就在他蜷缩的这道岩石缝隙的深处,就在紧贴着他后背的、冰冷坚硬的岩壁之后,隐隐传来。

那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低沉、悠长,如同大地的心跳,又如同……某种呼唤。

是风声穿过岩缝的呜咽吗?是地下水流的回响吗?还是……

小树无法思考,无法分辨。极度的寒冷和虚弱,正迅速剥夺他最后的神智。他只隐约感觉到,在那声音隐约传来的方向,在意识感知的尽头,似乎……不仅仅是冰冷的岩石。似乎还有一种极其微弱的、难以描述的、与胸口的金属片产生某种共鸣的……吸引?

他用尽最后一点残存的、近乎本能的意志力,蜷缩在岩缝里的身体,向着那声音、那微弱吸引感传来的方向,岩石缝隙最深处、最黑暗的角落,极其艰难地、蠕动了一点点。不是为了取暖,不是为了躲避,只是一种濒死状态下,对那奇异感知的本能趋近。

然后,黑暗,再次降临。这一次,更加深沉,更加彻底。

只有那紧贴胸口的金属片,依旧散发着那几乎无法察觉的、却无比执拗的微温,像一颗埋藏在冰原深处、不肯熄灭的火种。

而在那岩石的深处,那低沉的呜咽,似乎并未停止。它穿透厚重的岩层,穿透濒死的昏沉,如同大地的脉搏,微弱,却顽强地,跳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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