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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3章 毒蛊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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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徒!你抛弃了她!

抛弃了你的女儿!

你有什么资格——”

“我没有资格。”马权说。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像钉子钉在木板上。

那个年轻人愣住了。

虫群也愣住了——

不是虫子停下来了,是操控它们的那个人,手指僵在了半空。

虫群失去了指令,在原地打转,嗡嗡声也变小了,从轰鸣变成了低鸣,像一群不知道该干什么的蜜蜂。

“你……”那个年轻人的嘴唇在抖,“你是来赎罪的吗?”

“我是来找她的。”马权说,“来找我的妻子,来找我的女儿。

不管她变成什么样,不管她做了什么,我都要找到她。”

那个年轻人盯着他,眼睛里的狂热在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愤怒、困惑、嫉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摇。

“她不会原谅你的。”他说,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她恨你。

她恨所有人。

她只在乎那个女孩。”

“我知道。”马权说。

那个年轻人沉默了很久。

虫群在他脚边慢慢散开,不再往前涌,但也没有退走。

它们就那样趴在地上,甲壳上的暗红色纹路一闪一闪的,像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眨动。

有几只虫子开始啃身边的雪,有几只开始互相咬,有几只翻过身来蹬腿。

“她教会了我很多东西。”那个年轻人突然开口,声音很低,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几年前,我在冰原上快要死了,是她救了我。

她给我吃的,给我衣服穿,教我蛊术。

她说我很有天赋,说我是她最好的学生。”

他抬起头,看着马权。眼眶红了,但没哭。

“你知道她为什么对我好吗?”他说,“因为她需要一个替她杀人的人。

她的毒太厉害了,厉害到她自己都控制不住。

每次用毒,她的身体都会受到反噬,会疼得整夜整夜睡不着。

所以她需要我。需要我替她守住这条路,替她挡住那些来找麻烦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她从来没有对我笑过。

从来没有。”

马权没有说话。

他想起阿莲笑起来的样子——眼睛弯弯的,嘴角翘起来,露出一颗小虎牙。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得像上辈子。

那时候她还会笑,还会在他面前撒娇,还会因为实验失败而撅嘴。

“但你不一样。”那个年轻人看着他,眼神变得锐利,

“她提到你的时候,声音会变。

变得很轻,很小心,像怕碰碎什么东西。

她从来不叫你的名字,只说‘他’。‘他在哪里’‘他还活着吗’‘他会不会来’。”

他咬着牙,声音里带着恨意。

“我等了几年,她从来没有那样看过我。

从来没有。”

马权的心像被人攥住了。

阿莲还在等他。

她恨他,怨他,在电话里骂他,让他别来打扰她们。

但她还在等他。

她一直在等。

“所以我要杀了你。”那个年轻人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杀了你,她就不会再等了。

她就能忘掉你,就能只看着我一个人。”

他的手指猛地一动——

不是之前那种有节奏的弹奏,是狠狠一攥,像要把什么东西捏碎。

虫群像被电击了一样,疯狂地涌上来。

但这一次,马权没有退。

他的右眼剑纹爆发出刺目的冰蓝色光芒,九阳真气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冲向右手。

他感觉到真气在血管里奔涌,像滚烫的水,烫得他整条右臂都在发麻。

但马权没有松手,反而把更多的真气灌进去,掌心凝聚出一团巨大的金色光球,越来越大,越来越亮,烫得他手掌像要烧起来。

“火舞!”马权喊了一声。

火舞咬着牙,把最后的力量全部灌入双手。

她的手掌在抖,气旋从无到有,从小到大,但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大了,只有脸盆大小,旋转的速度也慢了不少。

“把我送过去!”马权说。

火舞看了他一眼,没有犹豫。

她双手向前一推,风暴从她掌心炸开——

不是攻击虫群,是卷起马权,把他往前送。

马权像一支箭一样射出去,脚不沾地,从虫群上方掠过。

九阳真火在他身体周围燃烧,把试图靠近的虫子烧成灰烬,噼里啪啦的声音在耳边炸响,焦臭味灌进鼻子里。

那个年轻人慌了。

他的手指疯狂地动,虫群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想要拦住马权——

前面的虫子叠成一堵墙,后面的虫子踩着同伴往上爬,越叠越高,越叠越厚。但来不及了。

马权落在那个年轻人面前。

他落地的时候膝盖磕在一块冰上,疼得他咧了一下嘴,但他顾不上。

他右手一掌推出——

九阳真火倾泻而出,金色的火焰吞噬了那个年轻人面前最后一道虫墙。

虫子被烧得吱吱叫,甲壳炸裂,体液飞溅,在雪地上烧出一个个冒着烟的洞。

然后马权看见了她。

不是阿莲。

是那只金色母虫。

它就趴在那个年轻人的左肩上,有人的巴掌大小,甲壳金灿灿的,像镀了一层金,在灰白的天色下格外显眼。

背上的纹路复杂得像某种古老的符文,在微微发光,一闪一闪的。

它的眼睛是暗红色的,像两颗小小的宝石,正盯着马权。

马权的手停在半空。

金色母虫没有攻击他。

它就那样趴着,歪着头,看着他。

触角轻轻颤了颤,发出了一声很细很轻的鸣叫——

“吱。”

那声音不像虫子,像某种小动物。

像……像小雨小时候养过的那只仓鼠。

每次马权回家,它都会叫一声,然后跑到笼子边上,等着他喂食。

小雨会把它捧在手心里,举到他面前,说“爸爸你看它好乖”。

马权的手慢慢放下来。

那个年轻人的脸色惨白,嘴唇在抖。

“为什么……”他说,声音在发抖,“为什么它不攻击你?”

他伸手想去抓那只金色母虫,但它突然从他肩上飞起来。

翅膀张开,金色的甲壳在灰白的天色下划出一道弧线,绕着马权飞了一圈,然后轻轻落在他肩上。

它就那样趴着,不动了。

触角轻轻碰了碰马权的脸。

那个年轻人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灰白。

他盯着那只金色母虫,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

“师父……”他的声音在发抖,“师父,你为什么要帮他?”

他对着空气喊,声音几乎是在嘶吼。

但那只金色母虫没有理他,只是趴在马权肩上,触角轻轻晃着。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不是愤怒,是恐惧。

那种……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的恐惧。

“师父,你在看,对不对?”他对着空气喊,“你通过它在看!

你看到了他!你——”

他的声音突然断了。

因为那只金色母虫又叫了一声。

“吱——”

那声鸣叫很轻,很细,但那个年轻人听见了里面的意思。

他的脸色从恐惧变成了绝望,从绝望变成了空洞。

眼睛里的光灭了,像有人吹灭了一盏灯。

“你心软了。”他喃喃地说,“你对叛徒心软了。”

他蹲在地上,双手抱头,肩膀在抖。

没有哭出声,但肩膀抖得很厉害。

虫群失去了操控,开始四散奔逃。

黑色的潮水退去了,像来时一样快——

它们钻进雪地里、冰缝中、岩石后面,眨眼间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满地的虫尸和绿色的体液,在雪地上留下一片狼藉,像打过仗的战场。

那个年轻人蹲在那里,不动了。

马权站在原地,肩上的金色母虫一动不动,触角轻轻晃着。

他能感觉到它——

不是声音,不是语言,是一种很模糊的、像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传来的感觉。

那种感觉很熟悉,像……像阿莲的呼吸。

在他失忆之前,每次她靠在他肩上睡着的时候,他都能感觉到那种呼吸——

轻轻的,软软的,像羽毛在皮肤上划过。

有时候她会说梦话,含糊不清的,喊他的名字,或者喊小雨的名字。

“阿莲。”他轻轻喊了一声。

金色母虫的触角颤了颤。

然后它飞起来,在空中盘旋了一圈,朝着灯塔的方向飞去。

飞了十几米,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马权一眼。

然后又往前飞。

它在带路。

“走。”马权说,“跟着它。”

火舞看了他一眼,没问为什么。

她从冰岩上撑起来,腿有点软,走了一步晃了一下,稳住了。

刘波从地上捡起一块破布,擦了擦骨甲上的虫尸和绿色的体液,跟上来。

十方背起李国华,李国华趴在他背上,睁开眼往马权肩上看了一眼,又闭上。

包皮收起机械尾,从地上捡起被虫子咬掉的一只鞋带,塞进口袋里。

大头抱着平板,最后看了一眼屏幕上散去的红点,长出一口气。

队伍跟着那只金色的小虫,继续往前走。

身后,那个年轻人还蹲在地上,肩膀在抖。

他没有追上来,也没有再操控虫群。

他就那样蹲着,像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马权走了几步,停下来。

他回头看了那个人一眼。

“她不是心软。”他说。

那个年轻人的肩膀僵了一下。

“她只是不想再失去任何人。”马权说,“你也是她的人。

她不想失去你。”

他没有等回答,转身走了。

金色母虫在前面飞,金色的光芒在灰白天色下格外显眼。

它飞得不快不慢,像在等他们。

火舞走到马权身边,轻声问:“那只虫子……真的是阿莲在操控吗?”

“不是操控。”马权说,“是连接。

她在看,通过它的眼睛。”

“那她为什么不亲自来?”

马权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她还没准备好。”他说,“她还需要时间。”

火舞没有再问。

队伍继续往前走。

金色母虫在前面飞,像一个微小的引路灯塔。

而真正的灯塔,就在前方,越来越近,脉动的光芒越来越亮,在灰白的天幕下像一颗巨大的心脏。

马权的手按在胸口,按着那两张照片的位置。

阿莲在看。他知道。

她在看,她在等。

她还没有原谅他,但她没有放弃他。

这就够了。

远处,那个年轻人还蹲在雪地里。

他没有动,也没有走。

过了很久,他慢慢站起来。

腿蹲麻了,晃了一下才站稳。

他看着队伍远去的方向,看着那只金色的小虫在灰白的天色下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不见。

他站在雪地里,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停下来,从地上捡起一只死掉的虫子,放在手心里看了看。

虫子的甲壳已经碎了,绿色的体液沾了他一手。

他把虫子放进口袋里,继续走。

风从峡谷里灌出来,呜呜地响。他的斗篷被风吹起来,露出里面单薄的衣服和瘦削的肩膀。

他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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