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毒蛊师(1/2)
走出隘口大约一里地,大头第一个喊了停。
马权回头看着他。
大头蹲在地上,平板搁在膝盖上,手指在屏幕上戳来戳去,眉头拧成一团。
他戳了几下,又抬头看了看前面的雪地,又低头戳了几下。
“怎么了?”马权走回去。
“热源信号。”大头把屏幕转过来给马权看,“数量很多,但……你瞧这波段形,不太对。”
马权看了一眼。
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红点,挤在一起,像一锅烧开的小米粥,咕嘟咕嘟冒着泡。
但那些红点的移动轨迹确实不对劲——
不是直线,不是弧线,是那种毫无规律的、乱糟糟的蠕动,像蛆。
“不是人。”大头说,声音有点发紧,“体型太小,热量也太低。
是虫子。”
“虫子?”包皮在后面探过头来,脸上带着那种“你逗我”的表情,“这鬼地方零下四十度,你跟我说有虫子?”
大头没理包皮,手指在屏幕上划拉,放大局部图像。
红点越放越大,渐渐显出轮廓——
六条腿,一对翅膀,甲壳类的外形。
“确实是虫子。”大头说,“而且数量还在增加,是从地下冒出来的。”
包皮的脸色变了。
他把斗篷紧了紧,下意识往马权那边靠了一步。
马权没说话,只是盯着前面的雪地看。
雪面很平静,灰白色的,和之前走过的地方没什么两样。
但他的右眼剑纹在不断的跳动——
不是疼,是那种……警觉的在跳,像有人在他耳边敲了一下。
“来了。”马权说。
话音未落,雪地里就崩出了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冰裂声,是一种很细很密的窸窣声,像无数条蛇在干草上爬。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嗡嗡嗡嗡的轰鸣,震得人头皮发麻。
雪面开始裂开。
先是几条细细的纹路,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有什么东西从
然后雪面炸开了——
黑压压的虫子从地下涌出来,像黑色的潮水,铺天盖地。
马权看清楚了那些虫子的模样。
每只都有拳头大小,甲壳漆黑发亮,背上有一道暗红色的纹路,像被烙铁烫过。
口器像剪刀一样张开着,上下开合,发出咔咔咔咔的摩擦声。
六条腿上长满了倒刺,在雪地上爬行时留下一道道深深的沟痕。
“火舞!”马权喊了一声。
火舞已经出手了。
风暴从她掌心炸开,卷起地上的碎冰和雪沫,狠狠砸向虫群。
风刃切过虫群,把最前面的一排绞成碎片——
黑色的甲壳碎片和绿色的体液四溅开来,落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雪面上立刻烧出一个个小洞。
但后面的虫子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涌,速度几乎没有减慢。
它们爬过那些被烧穿的雪洞,爬过那些还在冒烟的虫尸,剪刀一样的口器张得更开了。
“妈的。”包皮骂了一声,机械尾从斗篷
尾尖抽在虫甲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虫子被打进雪里,挣扎了两下又爬起来。
“打不死吗?”包皮的声音变了。
刘波冲上前,骨甲蓝光一炽,一脚踩进虫群里。
虫子立刻爬上了他的腿,甲壳上的暗红色纹路突然亮了起来,开始啃噬骨甲表面的蓝光。
刘波闷哼一声——
不是疼,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咬住的感觉,说不上来,但很不舒服。
他用力跺脚,把虫子震飞,但更多的虫子立刻补上来,爬满了他两条腿。
“这些虫子不怕死。”十方背着李国华退后几步,金刚身全力运转,金色光晕把两个人罩在里面。
虫子碰到金色光晕就发出嗤嗤的蒸发声,但它们的甲壳似乎能抵挡一部分伤害,不像之前那些毒雾那么容易消散。
有几只虫子被光晕烫得翻了过去,腿朝上蹬了几下,又翻过来继续往前爬。
马权右手的九阳真气已经凝聚成形,一掌推出,金色的火焰扫过地面,把一大片虫子烧成灰烬。
焦臭味弥漫开来,混着虫子体液的那种腥甜,呛得人嗓子发紧。
他咳了一声,又推出一掌。
但虫子实实在在太多了。
它们从雪地下、冰缝里、岩石后面源源不断地涌出来,越聚越多,就像永远杀也杀不完似的。
马权烧掉一片,又来两片;
烧掉两片,又来四片。
队伍被逼得不断后退,很快就压缩到了一块冰岩旁边。
火舞的风暴已经用了三次,掌心的气旋越来越小,额头上全是汗。
刘波的骨甲上爬满了虫子,蓝光在迅速消耗,裂纹在不断的扩大。
十方的金色光晕也暗了不少,嘴角又开始渗血。
包皮的机械尾抽得越来越慢,精准度下降的问题在虫群里被放大了——
十次里有三四次抽空,虫子趁机爬上来,他只能用脚踩,用手拍,狼狈得不行。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大头喊道,声音被虫群的嗡嗡声盖住了大半,“它们在消耗我们!
等我们的异能和体力都耗光了——”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大头的意思。
马权咬着牙,右眼剑纹烫得很厉害。
他盯着虫群,试图找到源头——
这些虫子不可能是凭空出现的,一定有人在操控它们。
每一群虫子都有一个母虫,每一个母虫都有一个主人。
这是阿莲告诉他的,很久以前,在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
然后马权看见了。
在虫群的最深处,有一个人影。
那个人裹着一件灰褐色的斗篷,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他站在虫群中间,周围的虫子自动让开了一条路,像恭迎它们的王。
他的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在微微动着,像在弹奏某种看不见的乐器——
食指动一下,左边的虫群就往左涌;
中指动一下,右边的虫群就往右包抄。
“那里。”马权指着那个人影,“有人在操控。”
火舞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眯起眼睛。
她看了几秒,脸色变了。
“毒蛊师。”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是恐惧,是那种意识到麻烦大了的凝重,“阿莲的人。”
那个人慢慢抬起头。
斗篷帽子肤苍白得几乎透明,能看见太阳穴
他的嘴唇很薄,抿成一条线,下巴上有一颗黑痣。
他盯着马权,嘴角慢慢翘起来。
“叛徒。”他说。
声音不大,但在虫群的嗡嗡声中异常清晰,像一根针掉在玻璃板上。
他的声音很年轻,但有一种奇怪的沙哑,像嗓子被什么东西磨过。
“师父说过,你们这些叛徒,都该死。”
火舞的风暴再次出手,把面前的虫群撕开一道口子。
马权趁机往前冲了几步,九阳真气在掌心凝聚,朝着那个人推出一掌。
金色的火焰扫过地面,烧出一条焦黑的通道,直通那个人脚下。
但那个人没有躲。
他只是动了动手指,身边的虫子就潮水般涌上来,在他面前筑起一道黑色的墙。
那墙不是死的——
虫子们互相咬住对方的腿,一层叠一层,叠成了一堵活的墙。
九阳真火烧穿了第一层,第二层又补上来;
烧穿第二层,第三层又补上来。
虫子被烧得噼啪作响,体液四溅,但就是烧不到他本人。
“没用的。”那个人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满足感,“师父教我的蛊术,不是你们这些叛徒能破解的。”
“你师父是谁?”马权喊了一声。
他当然知道答案,但马权想听这个人亲口说。
想听他说出那个名字,想从那个名字里听出点什么——
阿莲现在是什么样子,她过得好不好,她……还是不是他记忆里的那个人。
那个人的眼睛亮了一下,像被人点着了的火把。
“阿莲。”他说,声音突然变得很郑重,像在念什么神圣的东西,“东梅阿莲。
冰原上最伟大的毒系异能者,最强大的蛊术师。
她教会了我一切——
怎么养蛊,怎么控蛊,怎么用毒杀死那些该死的人。”
他说“该死的人”时,眼睛死死盯着马权,瞳孔里映着九阳真火的金色光芒。
他的手指动得更快了,虫群像被注入了新的力量,涌得更猛。
“你知道她为什么教我吗?”他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大,像是在对自己喊,“因为她知道,有一天会有叛徒来找她。
她需要有人替她守住这条路。
我就是那个人。
我就是她最信任的人。”
他说“最信任的人”时,声音里有一种很微妙的东西——
不是骄傲,是那种……拼命想证明什么的人才会有的急切。
马权没有再说话。
他的右眼剑纹在剧烈跳动,不是因为战斗,是因为那个年轻人提到阿莲时的语气——
那种崇拜,那种狂热,那种把一个人当成神的感觉。
阿莲不应该是这样的。
马权记忆里的阿莲,会抱着小雨轻轻哼歌,会在他出门前帮他把围巾系好,会在实验室里工作到深夜然后靠在他肩膀上睡着,头发上有消毒水的味道,嘴里嘟囔着“今天又没成功”。
她不是那种会收徒弟、会培养杀手、会用虫群挡住去路的人。
但她是。
她已经变成了这样。
虫子又涌上来了。
马权收回思绪,一掌扫开面前的虫群,退回到队伍中间。
火舞靠在冰岩上,大口喘气。
她的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发青,双手在微微颤抖。
风暴已经用了太多次,异能消耗过度,掌心的气旋只剩下一丝丝,像快要熄灭的烛火。
“我快撑不住了。”她说,声音在发抖。
刘波的骨甲上爬满了虫子,它们在啃噬蓝光,发出咔咔咔咔的声响。
裂纹还在扩大,从肋骨蔓延到胸甲,从胸甲蔓延到腹部。
他的脸色很难看,嘴唇发青,额头上青筋暴起,但他还站着,还在用脚踩那些虫子。
“别硬撑。”马权对他说。
刘波没回答。
他又踩碎了一只虫子,绿色的体液溅在裤腿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十方把李国华放下来,让老人靠在冰岩上。
他双手合十,金刚身全力运转,金色光晕把他和李国华罩在里面。
但和尚的嘴角又渗出血来了——之前的伤还没好利索,现在又要硬撑,僧袍上的弹孔还没补,又添了新裂口。
“和尚,你歇歇。”包皮在旁边喊。
十方摇了摇头,没说话。
包皮缩在最后面,机械尾在身前挥舞,把靠近的虫子抽飞。
但他的精准度下降得太厉害了——
十次里有三四次抽空,虫子趁机爬上来,他只能用脚踩,用手拍,有两只虫子爬到了他腿上,他吓得跳起来,抖了好几下才抖掉。
“妈的妈的妈的——”包皮一边抖一边骂。
大头抱着平板,手指在屏幕上疯狂划拉,试图找出虫群的规律。
但他的声音越来越急:“没有规律,它们的移动没有规律,完全是被那个毒蛊师操控的——他手指一动,虫群就动,完全是实时操控——”
“大头。”马权打断大头,“那只金色母虫,你看到了吗?”
大头愣了一下。
然后他快速调整屏幕上的参数,把图像放大、再放大,在密密麻麻的红点中搜索。
“有。”他说,声音突然压低了,“在虫群最深处,那个毒蛊师左肩上。
有一只金色的,比其他虫子大两倍,背上纹路是金色的,不是暗红色的。
它不动,就趴在那里。”
马权的右眼剑纹猛地一烫。
他想起了什么。
很久以前,阿莲在实验室里跟他提过一次——“蛊术里最难的不是养虫子,是养一只母虫。
母虫和主人之间会有精神连接,通过它,主人可以在很远的地方看到母虫看到的一切。”
她现在就在看。
通过那只金色母虫的眼睛,看着这场战斗,看着他。
马权抬头,越过虫群,盯着那个人身后。
他看不见那只金色母虫——距离太远,虫子太多——但他知道它在那里,知道阿莲正通过它的眼睛看着他。
“阿莲!”他喊了一声。
声音在峡谷里回荡,撞在两侧的冰壁上,弹回来,又弹出去。
那个年轻人的动作顿了一下。
很短暂的顿了一下,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师父不在这里。”他说,但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她不需要亲自来对付你们这些叛徒。
我就够了。”
马权没有理他。
他往前走了一步,踩碎脚边的两只虫子,又喊了一声:
“阿莲!我知道你在看!
你通过那只母虫在看!
你在看着我!”
那个年轻人的脸色变了。
不是愤怒,是恐惧。
那种……被人戳穿了什么、被人抓住了什么把柄的恐惧。
他的手指开始发抖,不是操控虫群的那种有节奏的抖动,是失控的、毫无规律的颤抖。
“闭嘴!”他吼道,声音尖得破了音,“你没有资格喊她的名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