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阿莲的痕迹(1/2)
马权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停顿了一下。
不是他想停,是腿自己慢了半拍。
他站在门槛上,看着外面的灰白色天光,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
然后他迈了出去。
包皮跟在后面,出门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面墙在阴影里,灰扑扑的,那几个字嵌在铁锈里,暗红色的。
他缩了缩脖子,转身走了。
队伍在峡谷里继续往前走。
没人说话。
马权走在最前面,步子很稳,但他的右手一直按在胸口,按着那两张照片。
火舞走在他旁边,刀在鞘里,手垂在身侧,偶尔侧头看他一眼。
刘波走在中间,骨甲上的光膜闪了一下,又暗了。
十方背着李国华走在最后面,和尚的呼吸很匀,一步,又一步。
走了大概十分钟,大头突然停下来。
“等一下。”他说。
所有人都停了。
马权转身,看着大头。
大头站在原地,皱着眉头,像是在想什么。
他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又看了一眼身后那个已经变成小黑点的前哨站。
“那个前哨站,”他说,“不太对。”
“怎么不对?”火舞问。
大头说:“我们只看了表面。
桌子、箱子、黑板。
但那种地方,不该只有那些东西。
那是前哨站,不是临时歇脚的地方。
应该会有物资记录、通讯日志、任务清单——
至少会有这些东西。
但我们什么都没找到。”
包皮挠了挠头。“也许被人搜过了?”
“被谁?”大头看着他,“东梅的人?
如果他们来过,不会留下墙上的字。
而且那些冰是自然结的,门关了很久。
没人来过。”
马权站在那里,看着大头。“你想说什么?”
大头犹豫了一下。“我想回去再看看。”
马权没说话。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小黑点,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往回走。
队伍跟着马权,没有人去问为什么。
回到前哨站门口的时候,门还在那里晃,吱呀,吱呀。
马权第二个走了进去,这次他走得很慢,眼睛扫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火舞跟在后面,刀出鞘了。
包皮缩着脖子,四处乱看。
大头直接走到那张翻倒的桌子旁边,蹲下来,把桌腿掰开,看桌面底下的东西。
空的。
他站起来,走到墙角那些铁皮箱子前面。
箱子也是空的,他用手敲了敲箱底,空的。
大头又走到墙边,把那些烂了的地图和表格拨开,看后面的钢板。
还是空的。
他站在房间中间,转了一圈,眉头越皱越紧。“不对,”他说,“一定有什么地方……”
刘波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你确定?”
大头没回答。
他蹲下来,用手敲了敲地上的钢板。
空的。
他换了一个地方,再敲。
空的。
大头在地上爬了一圈,敲了十几处,全是空的。
他停下来,坐在地上,喘了一口气,抬头看着房间。
然后大头的目光停在那个黑板上。
黑板还挂在墙上,灰扑扑的。
马权之前抹掉了一块灰,露出了几行粉笔字。
大头站起来,走过去,把黑板上的灰全部抹掉。
粉笔字露出来了,歪歪扭扭的,不成句子。
他看了几秒,然后把黑板从墙上摘下来。
黑板后面,墙上有一个洞。
不是破的,是切的。
钢板被切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口子,大概两本书那么大,边缘很整齐,像是用什么高温的东西烧过。
洞里面黑漆漆的,看不见多深。
“找到了。”大头说。
马权走过去,站在大头的旁边。
大头把手伸进洞里,摸了一下,缩回来。
他的手指上沾了一层灰,很厚。“有东西。”他说,把手又伸进去,掏出来一个铁盒子。
盒子不大,比巴掌大一点,方方正正的,没有锁,盖子盖得很紧。
铁皮上全是锈,但还能看出原来的颜色是灰绿色的。
盒子的表面刻着几个字,很小,被锈盖住了大半,看不清楚。
大头把盒子递给马权。
马权接过来,手指碰到铁皮的时候,愣了一下。
盒子是凉的,但那种凉不是铁的凉,是别的什么。
他说不上来。
马权把盒子放在桌上——
那张三条腿的桌子,歪歪斜斜的,但还能立住。
所有人都围过来了。
包皮伸着脖子看,火舞站在马权旁边,刘波从门框那里走过来,十方背着李国华往前走了两步。
马权把盖子打开。
盒子里有三样东西。
最上面是一张卡片,硬纸壳的,已经发黄了,边角卷起来,像是被水泡过又晾干的。
卡片上面有一个脚印,婴儿的,很小很小,五个脚趾头清清楚楚。
脚印是蓝色的,印在卡片中间,旁边用钢笔写着几行字,字迹很漂亮,圆圆的,一笔一画都很清楚。
“小雨。出生的第三天。
脚印。妈妈留下。”
脚印的旁边有一小块暗红色的痕迹,已经干了,干得发黑。
不是墨水,是血。
马权的手指悬在那张卡片上面,没有碰。
他的手又开始颤抖,很轻,但停不住。
卡片
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已经发黄了,边角也卷了。
马权把信拿出来,展开。
纸很脆,他不敢用力,怕碎了。
信的开头,是五个字。
“亲爱的马权,”
信没有写下去。
只有这五个字,后面全是空白。
纸上有几处皱巴巴的痕迹,像是被水打湿过,又干了。
那些皱痕在“马权”两个字旁边,最密集。
马权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很久。
他的手指捏着信纸的边角,指甲盖发白了。
火舞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包皮的嘴张着,又合上了。
信纸的
很小的那种,老式的,用电池的,外壳是黑色的,磨得发亮,像是被人握了很久。
设备的侧面有一个按钮,红色的,凹进去了,像是被按过很多次。
马权把录音设备拿出来,放在桌上。
他按了一下那个红色的按钮。
设备吱了一声,然后是一阵沙沙的杂音。
杂音持续了几秒,然后有声音了。
是阿莲的声音。
很轻,很哑,像是从很深的井底传上来的。
带着那种疲惫——
不是走了一天路的那种疲惫,是走了三年、四年、很多年的那种疲惫。
声音在发抖,不是害怕,是别的什么。
“马权……”
两个字,停了很久。
沙沙的杂音在响,像风吹过枯草。
“如果你听到这个,说明你已经找到了这个盒子。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来,但我还是把它留在这里了。
我想……我想你应该会来的。
你一直是这样的人。”
杂音。呼吸声。很重。
“小雨不是失败品。
她不是。
他们说的那些话,都是放屁。
她是‘源心’选中的钥匙。
我不知道‘源心’是什么,但他们说,只有小雨能够打开源心。
他们从小雨还在我肚子里的时候就知道。
所以他们要把她拿走,要解剖她,要看她脑子里到底有什么。”
声音在抖。抖得很厉害。
“我不让。我不能让。
她是我的女儿。
她是我的。”
停顿。呼吸声更重了。
“我带着她跑了。
几年了。
这几年了,马权。
你知道这几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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