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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为道日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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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数个人滚在一起,朱希忠怒喝,亲兵扑上去拽开几人,独剩下两个人死不分开,严德球死抓郝师爷腿不放,郝师爷兔子蹬鹰踢踏往严世蕃脸上踹,严世蕃脸肿了一大圈,猛地鬆开郝仁的腿喘口气又飞扑上去。

严世蕃力大抗揍,郝师爷能忍耐出阴招,俩人一时打的不分上下。

朱希忠太阳穴一钻一钻的疼,“把他俩打开!”

“是!”

亲兵倒擎著刀柄往下砸,想叫俩人吃痛分开。

场面已被彻底稳住,只剩这两人在打,其余人都在那站定了看,监生们认出郝仁身上的衣服,虽是例监也是自己人,齐声给郝师爷叫好鼓劲。

吴承恩在旁急得像个猴,左蹦右跳寻空子下黑手。

“哎呦!”刀柄砸得严世蕃眼前一黑,想著这畜牲也挨砸了,心里大快!但定睛一看,郝师爷仗著身形优势不知何时钻他怀里,自己全帮他扛了!

吴承恩兴奋挥拳:“好样的!进之!”

这一下险些没把严胖子气死!

在旁看著的成国公朱希忠、顺天府尹胡效忠都被气笑了。

亲兵颤声道:“爷!分不开啊!”

郝师爷和严胖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叫亲兵们不知咋下手了。

“狗才!我这只眼睛都瞎了,你还要捅!”

“死胖子!你他娘欺人太甚!”

“我和你拼了!”

“啊!!”

“你他娘要让我老严家绝后!”

“你这玩意比针鼻儿还小!长著没用,郝爷帮你去了!”

吴承恩抽空又踹了严世蕃一脚。

朱希忠大怒:”把他打一边去。”

顺天府尹胡效忠见是自己表弟忙拉到一旁,“你掺合什么劲!”

吴承恩鼻子喷热气:“那是我弟兄!”

朱希忠气得手抖,他想把这俩人全弄死!朱希忠强压下这想法,不能再见血腥了,不然,一会儿又得闹起来!

郝师爷到底虚弱,早没劲儿了,手抓著严胖子头髮不放,严胖子被刀柄砸岔气,也对郝师爷打不出什么有效伤害。

“咚!咚!咚!”

撼如雷音!

僵持之际。

登闻鼓声大响!

所有人都看过去,娄彭越两手执著鼓捶一下一下往鼓面上狠砸!

朱希忠心里拔凉拔凉的,不顾国公身份,气的提靴照著郝仁和严世蕃身上一人一脚。

“两个狗才!”

太祖皇帝承前朝事在皇城门前放了个登闻鼓,登闻鼓响如地动,乾清宫里听得清亮。但朱元璋准没料到一件事,有个叫朱厚熜的后代皇帝,他不在乾清宫里待著,反搬到了西苑去!

永寿宫內静得落针可闻。

巨大的厚绒抱子皮帷帐罩在榻上,嘉靖闭目盘坐,陶仲文在旁不远处蒲团上陪坐。

“陶仲文。”

“陛下。”

陶仲文躬声应道。

陶仲文名前有两个头衔。

一为“神霄保国弘烈宣教振法通真忠孝秉一真人”。

二为少保兼著少傅。

此人端得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並非说他道法高深,而是说此人在朝堂之上自在。

各府院官员甭管是麒麟补子、还是鹤鶉补子,都受相同的规矩束缚,便是臣之道。如前头划线的蚂蚁,线只要在,臣子无论如何走不过去。

君为臣纲,为臣为子。

不过这道理套不到陶仲文身上。

人家可是秉一真人啊,你能拿常规的臣之道束缚他吗但他又谋了个大官,影响著朝堂大小事务,这么久了,无论多厉害的官员都拿他没有办法。

把他当成官员对待,人家是道士。

把他当成道士对待,人家是官员。

道法玄妙,正在此中。

旁人看陶仲文不清,但他自己明白著呢,官在神前。

名字前是秉一真人,真人再前是师保身份,要忠要孝啊。

嘉靖闭目开口道:“朕尝静坐內观,朕想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人时,朕不是朕;而朕不想知道自己是谁时,朕又是朕了。

你说,如此何解”

哪怕嘉靖不当皇帝转修佛修道去,他也能成为名动一方的大僧,这打机锋的本事太厉害!每个字单抠出来是一个意思,连成一句话又是一个意思,跳开重新排列几句话,还有一层意思!没人能解出十分!

谁能解出嘉靖十分意,嘉靖也没什么厉害的了。

陶仲文懂个屁的道法,只是个江湖道士,囫圇应道,“《道德经》有云:致虚极,守静篤。说得是,只有置於无尽的虚无中,方能寻到自己。”

歪打正著,陶仲文说得有几分意思。

隔著厚帷帐,嘉靖看了过来,“再说说。”

“额...这...臣愚钝。”陶仲文编不出来后面。

嘉靖重新坐正。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陶仲文与前任龙虎山道士邵元节的差距,比黄锦与郑迁的差距还大!

邵元节数不清帮嘉靖渡过多少次政治灾难。

而陶仲文满打满算只有太子得疟疾那一次!

嘉靖似在教导陶仲文,缓缓开口道,“为道日损。”

陶仲文不解其意,反而倍加迷糊。

正尷尬间,內官监太监高福端著花瓷盆走入,陶仲文猛地一省!

內观,內官...这不是一个念法吗!

恐怕没这么简单。

“万岁爷,该擦身了。”

“朕不擦。”

高福没动,回道:“万岁爷求雨存了个诚心,身子乾净方能诚。万岁爷年號为嘉靖,也有个靖字,事事做圆,方能让上苍见到万岁爷的诚心。

,“哈哈哈哈哈,你啊,朕说不过你。过来吧。”

“是。”高福面无表情。

陶仲文眼观鼻、鼻观心,一声不吭。

高福爬进帷帐內,帷帐內罩得如笼屉,扑面而来的热气让高福呼吸一紧,嘉靖睁开眼,见高福穿著袄子,皱眉道,”你没朕的法力,穿这么厚要热出病的。”

高福帮著嘉靖捲起厚道袍大袖,嘉靖胳膊上汗滴子成溜淌,高福把毛巾沾水一拧,帮著嘉靖细心擦拭胳膊,“万岁爷秉持诚心,奴才更要秉个诚心,奴才心里只存著这一件事,倒想不到自己是个凡夫俗子。”

“听到没!”嘉靖猛地抬高嗓门,衝著陶仲文喊道,因宫內太静,这一嗓子刺的人耳朵疼,“高福懂得为道日损的道理了!”

陶仲文蔫头耷拉脑袋应了一声。

嘉靖正要接著说,见宫门外人头攒动,皱眉道,“不懂规矩,你去看看。”

“天大地大,不如万岁爷的事大,奴才伺候好万岁爷再去。”

嘉靖略微陶醉的眯起眼,“朕拗不过你,隨你吧。”

陶仲文耸了耸鼻子,雨味杂折土味从宫门和门槛间的缝隙钻进来。

陶仲文眼中儘是不可思议,確认雨点子打在了宫门上,惊呼道,“陛下!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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