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多伦初定,家底弥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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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不下是好事情。”杨汉章终于露出笑容,“省得咱们再往回运。”
他走到那十辆装大洋的卡车前,掀开帆布一角。月光下,银元整整齐齐码在木箱里,泛着冷冰冰的光。旁边一辆车装的是金条,用油布包着,在月光下显出沉甸甸的轮廓。
“支队长,牺牲八个,伤二十六个。”一营长过来汇报,“伤员已经送卫生队了。”
杨汉章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那八具遗体上。八个年轻的脸,有的还带着稚气,此刻安静地闭着眼,像睡着了。
“好好安葬。”他声音有些哑,“做好标记,等以后……再来接他们回家。”
“是。”
“给司令员发电报。”杨汉章转身,望向南面——那里,多伦城的方向一片漆黑,“就说,一支队完成任务。黄金、大洋、炮,都截下来了。”
多伦,县公署大院。
秋成站在刚清理出来的议事厅里,墙上还留着日军撤离前撕毁地图的痕迹。炭火盆烧得正旺,但初春的塞北深夜,寒气还是从砖缝里一丝丝渗进来。
曾春鉴正在汇报:“……粮食六十二万斤,马料没细算,但仓库是满的。子弹一百四十多万发,炮弹三千多枚,主要是迫击炮弹和步兵炮弹。军服两千多套,被服四千多。电台被鬼子临走前砸了,就剩一台还能用。”
他合上本子:“大洋和黄金被带走了——现在看来,是带到一支队伏击圈里了。”
话音刚落,通讯兵掀帘进来,手里拿着刚译出的电报纸:“司令员,一支队急电。”
秋成接过,就着马灯的光快速扫过。
他的手指在电报纸上轻轻敲了敲,然后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的光像被拨亮的炭火。
“念。”他把电报纸递给曾春鉴。
曾春鉴接过,清了清嗓子:“一支队于板石吐地区伏击日军撤离车队,击毙日军护卫四百余人,俘司机及日商二百余。缴获燃油五十车、银元八十余万、黄金约一吨、九二式步兵炮十二门、炮弹两千枚、重机枪二十一挺……我军牺牲八人,伤二十六人。任务完成。一支队杨。”
议事厅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曾春鉴重重吐出一口气,笑骂出声:“他娘的……杨汉章这老小子,真是饿狼叼到肥羊了。”
秋成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板石吐的位置,然后向北划到经棚,又向南划回多伦。他的目光在那条线上停留了很久。
“给吴克仁发电。”他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张北交给张北支队,让他带炮兵学员北上多伦——家里来炮了,该他干炮兵司令的活了。”
“是!”
“再给中央发报,汇报缴获。银元和黄金,中央用处更大,我们之前的钱也还没花完,有打了沽源、宝昌,都有缴获。等中央安排了再说。”秋成顿了顿,补充道,“另,电询副政委:种子和药品的事怎么样了。察哈尔已经到了春耕和接羔保育的时候,我们不能只打仗,不经营。”
秋成走到窗前,推开木格窗。夜风涌进来,带着荒原特有的、清冽又粗粝的气息。远处城墙上,抗联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那是傍晚三支队入城时插上去的。
城南方向,早已没了枪声。
李林木的三千伪军,此刻要么成了尸体,要么蹲在战俘营里发抖。而茂木铁男带着他的中队和十二门炮,还有在察哈尔搜刮的八十万大洋、近一吨黄金,本想悄无声息地溜走,现在全留在板石吐的荒原上了。
“经营……”
秋成轻声重复这个词。
打仗是为了活着的人能更好地活。春耕要种子,接羔要保育,百姓要吃饭,战士要穿衣。黄金和大炮很重要,但比黄金更硬的是人心,比大炮更有力的是扎根在这片土地上的根。
窗外,多伦城沉睡在夜色里。这座被战火反复蹂躏的边城,此刻终于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