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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再遇靖北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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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五,秋猎前一日。

天还没亮,长安城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那雾不像冬日里那般厚重浓稠,而是极轻极淡的,像是一层被水洇开的薄纱,挂在屋檐上,缠在树梢间,贴着地面缓缓流动。

太和殿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飞檐翘角像是浮在半空中的仙山楼阁,又像是随时会消散的幻影。

太医署的院子里,脚步声比往日更早地响了起来。几个药童缩着脖子从值房出来,有的提着水桶去井边打水,有的抱着扫帚开始扫昨夜落的叶子。

扫帚划过青石板的声音,沙沙的,一下一下,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可今日没有人说话,连平日里最爱闹的那个小药童也沉默着,只是低着头干活。

苏轻媛已经起来了。她坐在书案前,面前摊着一份名单——秋猎期间太医署的值守安排。

她已经看了好几遍了,名单上的每一个名字她都认识,每一个人负责什么她也清楚。可她还是不放心,又从头看了一遍。

随行名单上,她的名字排在第三位。第一位是周大人,第二位是王太医,第三位是她。

后面还有几个医官和药童,长长的一串。她看着自己的名字,看了很久,然后把名单折好,收进袖子里。

窗外,雾气在晨光中慢慢散去。先是对面屋顶的轮廓露了出来,黑瓦白墙,像是水墨画里的房子。

然后是院墙,灰扑扑的,墙头上长着几蓬枯草,在冷风中微微颤抖。最后是那丛野菊,光秃秃的枝干上凝着一层白霜,细细的,密密的,像是镶了一圈银边。

有几根枝干已经折了,歪歪斜斜地倒在泥土里,断口处露出褐色的芯,湿漉漉的,像是还在流着什么。

她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桌上还有一封信,是哥哥昨晚放在这里的。信封上没有字,里面只有一张纸,纸上写着四个字:“注意安全。”

她看了很久,然后把信折好,收进抽屉里。抽屉里已经有不少信了,她按日期排好,最上面是最近的一封,最

她站起身,走到衣架前,取下官袍。官袍是深青色的,补子上绣着鹭鸶,领口和袖口都浆洗得硬邦邦的。她穿好,系上腰带,戴上进贤冠。

铜镜里映出一个清瘦的女子,面容平静,眼神沉静,看不出什么情绪。她看了镜中的自己一眼,转身推门出去。

廊下的灯还亮着,橘黄的光晕在雾气中晕开,将她的影子投在地上,模模糊糊的。她沿着回廊往正堂走,经过值房时,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

声音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只有几个词飘出来:“靖北侯……秋猎……太子……”她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走。

正堂里已经有人了。周大人站在门口,负着手,望着院子里的雾气。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灰鼠皮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可他的脸色不太好,眼底的青黑比往日更深了。看见她来了,他点了点头。

“轻媛,今日你跟着我。不要走远,不要多话,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事。”

她点了点头。他没有再说别的,转身往外走。她跟在他身后,两个人的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响着,一前一后,不急不缓。

走到太医署门口时,马车已经等着了。两辆马车,一辆是周大人的,一辆是她和其他几个医官的。

车夫缩在车辕上,缩着脖子,哈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她上了后面那辆车,车里已经坐着两个人了——王太医和李太医。

王太医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李太医低着头在看一本书。没有人说话,只有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咕噜咕噜的,单调而沉闷。

马车走了一段,忽然停了。外面有人在说话,听不清在说什么。过了一会儿,车帘掀开,一个人探进头来,是陈景云。他的脸被风吹得发红,鼻子也红了,可他的眼睛很亮。

“师父,”他低声道,“太子的人来了,说让您去前面那辆车。”

车里安静了一瞬。王太医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又闭上了。李太医抬起头,看了看她,又低下头继续看书。苏轻媛点了点头,拿起自己的药箱,下了车。

前面的马车停在几步远的地方。车帘掀开着,周大人坐在里面,旁边还有一个空位。她上了车,在他旁边坐下。车帘放下来,马车继续往前走。

周大人没有说话,她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并排坐着,谁也没有看谁。马车晃晃悠悠的,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咕噜咕噜的,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磨着什么。

走了很久,周大人才开口。他的声音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

“轻媛,今日秋猎,皇上和太子都会去。靖北侯也会去。齐王也会去。”他顿了顿,“你只管做你的事,别的什么都不要管。”

她点了点头。

他看着她,看着那双平静的眼睛,想再说点什么,可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过头,看着车帘外面。车帘在风中微微晃动,露出一线灰蒙蒙的天。

辰时三刻,皇家猎场。

猎场在长安城西四十里处,占地数百顷,四面围着木栅栏,里面是起伏的丘陵和疏疏落落的树林。

此时已是深秋,草都黄了,伏在地上,像是铺了一层厚厚的毯子。树也落了大半叶子,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像是无数只伸出的手。

猎场入口处搭着几座帐篷,最大的那座是明黄色的,是皇帝的御帐。旁边几座是青色的,是太子和诸位王公的。

再旁边是灰色的,是百官休息的地方。帐篷的布幔在风中微微鼓动,发出噗噗的声响。

苏轻媛站在太医署的帐篷前,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有穿着甲胄的侍卫,有穿着官袍的大臣,有端着茶盘的太监,有牵着马的骑兵。

他们从她面前经过,有的看她一眼,有的不看。没有人跟她说话,她也没有跟任何人说话。

远处传来号角声,低沉而悠长,在空旷的猎场上回荡。号角声停了,又传来马蹄声,先是零零散散的,后来密集起来,像是一阵急雨打在瓦片上。

她抬起头,看见一队骑兵从东边疾驰而来,马蹄踏在枯草上,扬起一片尘土。为首的是个穿明黄色骑射服的年轻人,正是太子。他身后跟着十几个侍卫,个个精神抖擞,甲胄鲜明。

太子在她面前勒住马,低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只是扫了一下,便移开了。他策马继续往前,马蹄踏起的尘土扑在她脸上,细细的,干干的。她眨了眨眼,没有去擦。

“苏医正。”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她回头,是陈景云。他手里端着一碗热茶,递给她。“师父,喝点热的,这里比城里冷。”

她接过茶碗,捧在手里。碗是粗陶的,很烫,烫得她手指微微发红。她没有松开,只是捧着,感受着那点热气从指尖传到手心,从手心传到胳膊,从胳膊传到心里。

远处又传来号角声,比刚才更长了,一声接一声,像是在召唤什么。她抬起头,看见御帐的门帘掀开了,皇帝从里面走出来。他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骑射服,没有戴冕冠,只戴了一顶皮帽子,看起来比在朝堂上年轻了些。他身后跟着几个大臣,其中一个是靖北侯。

陆九渊也换了装束,穿着一身玄色的骑射服,腰间佩着一把短刀。他的步子很大,走得很快,几步就走到了皇帝身后。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苏轻媛看着那个背影,看了很久。茶碗在她手里渐渐凉了,她低头喝了一口,茶已经温了,入口微苦,回味却甘。她咽下去,把茶碗递给陈景云。

“师父,”陈景云低声道,“您认识靖北侯?”

她沉默了片刻,道:“在边地见过。”

陈景云没有再问。他只是接过茶碗,站在她身边,跟她一起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

午时三刻,猎场东侧树林。

秋猎已经开始了一个多时辰。远处不时传来号角声和马蹄声,还有猎狗的吠叫声,混在一起,模模糊糊的,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苏轻媛独自坐在一棵大树下,面前摊着药箱。药箱是木制的,漆成深褐色,里面分着格子,放着各种药材和器具。

她正在整理那些格子,把散落的药丸归拢,把用过的纱布叠好,把剪刀和镊子擦干净。她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做一件很精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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