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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土地不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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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丞翰以为事情结束了。

那是他犯的第一个错误。

送走陈怡君之后的三天,他的生活恢复了正常——或者说,他以为的正常。他把那段素材剪成了一支影片,但只放了他在西宁国宅外围的介绍和一楼走廊的画面,所有关于红鞋小女孩的部分都被他锁进了一个加密资料夹,命名为“永远的谜”。影片上线后反应还不错,留言区有人说“丞翰这次怎么没进去探险”、“是不是怕了”,他看了只是笑笑,没有回应。

第四天晚上,他开始做梦。

不是噩梦——至少一开始不是。他梦见自己站在一片很大的空地上,四周是灰色的水泥墙,头顶是绿色的日光灯。他认得这个地方:西宁国宅的一楼走廊。但梦里的走廊比现实中的更长、更宽,像是被某种力量拉伸过,两端的尽头都消失在黑暗中。

他往前走。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听起来不像是一个人的——每一次脚步都有两个回音,像是有什么东西跟在他后面,也在走。

“有人吗?”他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但走廊尽头有一扇门打开了——不是“被打开”的那种打开,而是门本身从门框里消失了,露出后面的空间。那个空间里有一张神桌,神桌上供奉着神像,但神像的脸被一块红布盖住了。神桌前面放着一个香炉,香炉里插着三炷香,香烧到一半,烟雾在空气中凝成一个奇怪的形状——

一只眼睛。

一只很大的、睁着的眼睛,盯着他看。

他猛地醒来。

枕头是湿的。不是眼泪——是汗。他全身都是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他看了看手机:凌晨三点十七分。

他翻了个身,试图再睡,但闭上眼睛就看到那只眼睛。不是梦里的那只——是真实地出现在他眼皮内侧的画面。一只眼睛,布满血丝,瞳孔是深红色的,像是一颗浸泡在福马林里的标本。

他睁开眼睛,那只眼睛就消失了。闭上,又出现。

“干。”他骂了一声,坐起来,打开床头灯。灯光驱散了一些黑暗,但驱不散眼皮内侧那只眼睛。它还在那里,只要他闭上眼睛就能看到。

他去浴室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像鬼——眼窝凹陷,嘴唇发白,头发乱七八糟地竖着。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然后注意到一件事——

镜子里的他,背后有一扇门。

他家的浴室没有那扇门。

他猛地回头看——浴室的门关着,很正常。但镜子里的那扇门是开着的,门后面是一条走廊,走廊的灯光是绿色的。

镜子里,那条走廊的尽头,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是一个影子。黑色的、模糊的影子,大概有一个成年男人那么高。影子站在走廊尽头,面对着他的方向,一动不动。

刘丞翰低头看自己的脚。影子在镜子里,但不在现实中。或者说——那个影子不是他的。

他伸手去摸镜子。指尖碰到镜面的瞬间,镜子里那扇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声音很大,大到楼下的狗都开始叫。

他缩回手,退后一步,看着镜子。镜子里恢复了正常——只有他自己,脸色苍白,穿着皱巴巴的T恤,头发乱得像鸟窝。

“刘丞翰你冷静,”他对自己说,“你只是压力太大,睡眠不足,产生幻觉了。你要去看医生,不是看道士。”

但他没有去看医生。天亮之后,他打电话给了阿坤师。

“你又来了?”阿坤师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不太意外。

“阿坤师,我好像又看到了东西。”

“什么样子?”

刘丞翰把梦和镜子的事情说了一遍。阿坤师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久到刘丞翰以为电话断线了。

“阿坤师?”

“我在。”阿坤师的声音变了,变得很低沉,“你听我说,你现在的情况有两种可能。第一种——那个小女孩没有走,她还在你身边。”

“不可能!我明明——”

“第二种,”阿坤师打断他,“这栋楼里不只有她。我告诉过你,这里是‘满’的。你送走了一个,不代表其他的不会找上你。”

刘丞翰的背脊一阵发凉。

“为什么找上我?”

“因为你进去了。你在里面待了那么久,你拍了照,你做了法事——你身上的‘气味’变了。”阿坤师叹了口气,“对他们来说,你就像是一盏灯。在黑暗里,一盏亮着的灯,所有飞虫都会飞过来。”

“干……那我怎么办?”

“你先不要急。我打电话给陈老师,你等我消息。”

阿坤师挂了电话。刘丞翰坐在床边,盯着手机屏幕看。屏幕反射出他的脸——他注意到自己身后有一扇窗户,窗户的玻璃上有一个手印。

不是小孩子的手印。是成年人的。五根手指,很清晰,像是有人从外面把手按在玻璃上。

他家在五楼。

他慢慢转头看窗户——玻璃上什么都没有。干净得像刚擦过。但当他转回来看手机屏幕的时候,那个手印又出现了。只在屏幕的反射里存在,现实中看不到。

他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放在床上。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今天不出门了。他要待在家里,把所有的灯都打开,把所有能播放声音的设备都打开——电视、电脑、音响,全部打开。他要用现代文明的力量对抗那个东西,不管它是什么。

他打开电视,转到新闻台。主播正在报一则关于物价上涨的新闻,画面里是一个超市的货架,上面贴着“特价”的标签。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他又打开电脑,随便点开了一个YouTube上的游戏直播。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正在玩一款恐怖游戏,被JupScare吓到尖叫,弹幕里一片“哈哈哈哈哈”。

刘丞翰坐在沙发上,听着电视和电脑的声音交叠在一起,觉得安心了一点。

但这种安心只维持了大概二十分钟。

因为电视的画面开始出问题了。

一开始只是轻微的闪烁——每几秒闪一下,像是信号不稳。然后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快到整个画面都在剧烈地跳动。主播的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的:“物价……上涨……超市……特价……”

然后画面定格了。

不是当机的那种定格——是画面里出现了一个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新闻台的画面定格在一张脸上。

不是主播的脸。是一张很模糊的脸,像是从很远的距离拍摄的。脸是灰白色的,五官几乎看不清楚,但可以确定它在看镜头——在看“他”。

刘丞翰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画面消失了,但那张脸已经印在他的视网膜上。

他转头看电脑。游戏直播还在继续,年轻人还在尖叫,弹幕还在刷。但直播画面的角落——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几乎看不到的色块。

他把脸凑近萤幕。

那个色块是一张脸。

跟电视上那张一样的脸。灰白色,五官模糊,但可以确定它在看镜头。

他在看刘丞翰。

刘丞翰关掉电脑。房间忽然安静了。只剩下电视待机时发出的微弱电流声——“嗡嗡嗡嗡”——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墙壁里面低语。

他拿起手机,打给林语棠。

“喂?”林语棠接得很快。

“语棠,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我在上班,怎么了?你的声音听起来很怪。”

刘丞翰把今天早上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他说完之后,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刘丞翰,”林语棠的声音很严肃,“你是不是忘了阿坤师说过的话?”

“哪句?”

“那句‘不要在意祂,越在意祂越有力量’。”

“我没有在意——”

“你现在的行为就是在意。你把所有的灯都打开,所有的设备都打开,你在害怕。你越害怕,祂就越有力量。这是你自己说的,你在影片里讲过无数次了。”

刘丞翰愣住了。

她说得对。他在自己的频道里说过无数次——遇到灵异事件的时候,保持冷静是最重要的。恐惧是一种能量,你越恐惧,你就越容易被影响。这是他用来安抚观众的话,但轮到自己的时候,他全忘了。

“你说得对。”他深呼吸,“我太紧张了。”

“你先冷静下来。阿坤师有说什么吗?”

“他说要等陈老师的消息。”

“那就等。你先做点别的事情,转移注意力。去洗衣服、去煮饭、去打手——”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刘丞翰打断她,声音里终于有了一点笑意,“你去上班吧,不打扰你了。”

“有事打给我。”

“好。”

他挂了电话,站起来,走到厨房。他决定做一件最正常、最无聊、最不可能被鬼影响的事情——

煮泡面。

他把水烧开,把面饼放进去,加了鸡蛋和青菜。锅里的水咕噜咕噜地滚着,蒸汽弥漫在厨房里,带着泡面特有的味精香气。他看着锅里的面,觉得自己的生活终于回到了正常的轨道上。

然后他注意到了一件不太正常的事情。

锅里的面,在动。

不是被水滚动的带动——面饼本身在动。一根一根的面条在锅里缓缓蠕动,像是活的虫子在热水里挣扎。它们不是被水流带着转,而是有意识地往同一个方向移动——往锅子的边缘移动。

像是要爬出来。

刘丞翰拿着筷子,盯着锅里的面条。他夹起一根面条——面条很烫,在他筷子间扭动了一下,然后软了下来,恢复了正常的、死掉的面条的样子。

他把面条放进嘴里,嚼了嚼。味道正常。

“是我疯了。”他对自己说,“一定是我疯了。”

他吃完泡面,把碗洗了,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灯全开着,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白天的光线让一切都显得很正常。他靠在沙发上,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这一次,他没有做梦。

他醒来的时候是下午四点。手机上有两通未接来电——一通是阿坤师,一通是林语棠。还有一条讯息,是阿坤师传的:

“陈老师叫你今天傍晚过去。六点。不要迟到。”

刘丞翰看了看时间——四点十五分。他还有时间洗个澡、换件衣服、骑机车过去。

他洗完澡,换了一件干净的黑色T恤和牛仔裤。出门前,他看了一眼玄关的镜子——镜子里只有他自己,很正常。但他注意到镜子角落有一个很小的黑点,像是镜面背面的银漆剥落造成的。

他凑近看。

那个黑点在移动。

在镜子的“里面”——在镜面背后的虚空间里——那个黑点正在缓缓移动。它沿着镜子的边缘走了一圈,然后停在镜子正中央。

黑点变大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很远的地方走过来,越走越近,越走越大。黑点从针尖大小变成了米粒大小,从米粒大小变成了硬币大小,从硬币大小变成了——

一张脸。

灰白色的脸,五官模糊,但可以确定它在笑。

嘴巴咧得很开,开到一个正常人的嘴巴不可能达到的角度——从左边脸颊一直裂到右边脸颊,像是一条被割开的伤口。笑容里没有牙齿,只有一片漆黑。

刘丞翰退后一步,抓起背包,打开门,冲了出去。

他跑下楼梯的时候,听到身后有一个声音——“啪嗒、啪嗒、啪嗒”——像是赤脚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跟着他一起往下跑。

他没有回头。他一直跑到一楼,打开公寓的大门,冲到街上。阳光照在他身上,他大口大口地喘气,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浮上了水面。

身后没有声音了。

他回头看楼梯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但他注意到楼梯间的墙壁上,有一个东西。

一个手印。

成年人的手印,五根手指清清楚楚,像是有人用力拍在墙上。手印的位置大概在他胸口的高度——也就是说,那个东西跟他差不多高。

手印是湿的。

水从手印的五根手指指尖慢慢地渗出来,沿着墙壁往下流,在白色的墙面上画出一道道灰色的泪痕。

刘丞翰转身走向机车,发动引擎,往万华的方向骑去。

他需要见到陈老师。

现在。

他到慈云堂的时候,陈老师正在门口抽烟。

她看到他的第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你脸上有东西。”她说。

刘丞翰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什么?”

“不是脸上。是‘脸上’。”陈老师用烟头在他面前比划了一下,“你的气场变了。有一层灰色的东西盖在你的脸上,像是……像是有人用手捂住你的口鼻。”

刘丞翰的血液仿佛凝固了。

“进来。”陈老师转身走进屋里。

他跟在后面走进去。神桌上的香炉里插着新的香,烟雾缭绕。神像前的供桌上多了一样东西——一面铜镜,很旧的铜镜,镜面已经氧化成暗黄色,几乎照不出人影。

“坐。”陈老师指了指圆桌前的椅子。

他坐下来。陈老师坐在他对面,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不是被那个小女孩跟的。”她终于开口,“你是被别的盯上了。”

“我知道。阿坤师说了,可能是我送走怡君的时候,惊动了其他的……”

“不是惊动。”陈老师打断他,“是‘看见’。”

“什么意思?”

“你在顶楼做了那场法事,烧了符,喝了那碗水——你知道那代表什么吗?那代表你打开了你自己。你把你的气场打开了一个缺口,让那个小女孩可以进来,让她可以感受到你的善意,让她可以安心地离开。”

她吸了一口烟。

“但缺口打开了,就不只是她可以进来。其他的东西也可以。而且——你打开缺口的位置是在顶楼,那是整栋楼最……复杂的地方。”

“复杂?”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吗?那块地在日治时期是刑场。斩首的。你知道斩首最可怕的是什么吗?不是死的时候痛——是死了之后,头跟身体分开了,魂魄也分开了。头在这里,身体在那里。它们找不到彼此,所以就一直在那里找。找了快一百年。”

她吐出一口烟,烟雾在空气中凝成一个奇怪的形状——像一个被扭断的人形。

“后来盖了国宅,住了人,有了人气,那些东西就退到角落里去。地下室、顶楼、还有四楼——那些没有人用的地方,就是它们待的地方。”

“所以我在顶楼做法事,等于在它们的‘客厅’里开了一个派对?”

陈老师看了他一眼,没有笑:“你可以这样理解。”

“那现在跟着我的那个东西是什么?”

陈老师没有立刻回答。她站起来,走到神桌前,拿起那面铜镜,走回来放在圆桌上。

“你把手放在镜子上。”她说。

刘丞翰伸手,把手掌平放在铜镜的镜面上。铜镜是凉的——不是常温的凉,而是那种很深的、像是从地底冒上来的凉。他的手掌贴在镜面上,感觉到镜面下有东西在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镜子的另一面,隔着那层薄薄的铜,用指尖轻轻顶着他的掌心。

“闭上眼睛。”陈老师说。

他闭上眼睛。

“你现在看到了什么?”

“一片黑。”

“仔细看。不要用眼睛看——用你的‘后面’看。”

刘丞翰不太懂她的意思,但他试着放松。他把注意力从眼睛移到后脑勺,移到颈椎,移到脊椎——像是把自己的意识往后缩,退到大脑的深处,从那个位置往外看。

黑暗中,出现了光。

不是白色的光——是绿色的。微弱的、闪烁的绿色光芒,像是老旧日光灯的颜色。光芒在黑暗中缓缓扩散,照亮了一个空间——

一个房间。

很小的房间。墙壁是灰白色的,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门。门是铁做的,很厚,上面有一个圆形的把手。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只有——

一个人。

一个人站在房间的正中央。面朝墙壁,背对着他。

那个人很高,大概有一百八十公分。穿着灰色的衣服,衣服很旧,上面有很多深色的渍痕。头发很短,几乎贴着头皮。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很长,指尖是黑色的。

那个人在发抖。不是冷的那种抖——是愤怒的那种抖。像是一颗快要爆炸的炸弹,里面的火药正在剧烈燃烧,但外壳还撑着。

那个人慢慢转过头——

刘丞翰猛地睁开眼睛,把手从铜镜上抽回来。

他的手在发抖。整条手臂都是冰冷的,像是被冻过。

陈老师看着他的反应,表情很平静。

“你看到了。”她说。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那是什么?”刘丞翰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那是一个被斩首的人。”陈老师说,“日治时期的。他的头被砍下来之后,身体被丢在这里。他的魂魄一直找不到他的头。”

“他的头在哪里?”

“没有人知道。可能被日本人带走了,可能埋在这块地的某个地方,可能早就烂掉了。”陈老师把铜镜收起来,放回神桌上,“但他的身体还在找。一直在找。”

“所以他跟着我——”

“因为你打开了缺口。他感觉到了你的存在——一个活人的、完整的存在。对他来说,你就像是一盏灯。他想要……”

“想要什么?”

“想要你的头。”

刘丞翰觉得自己的脖子后面有一阵凉风。他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后颈。

“冷静,”陈老师说,“他没有办法直接拿走你的头。他不是那种层次的……东西。他只能在你的意识边缘出现,在你的镜子里、在你的梦里、在你所有反射的表面上。他想要你害怕,想要你崩溃,想要你……自己把头送给他。”

“我为什么要自己把头送给他?!”

“因为你崩溃的时候,你的魂魄会离开你的身体。你的魂魄离开身体的时候,就是最脆弱的时候。他可以在那个时候——”

她没有说下去,但刘丞翰懂了。

他可以在那个时候,把刘丞翰的魂魄“斩首”。把他的头和身体分开。然后他就可以拿走刘丞翰的“头”——不是真的头,是魂魄的头——来弥补自己缺失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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