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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洞内的低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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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穴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像打雷,又像什麽东西在呼吸。洞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手电筒的光开始闪烁。

「怎麽了?」林佑庭的声音发抖。

咖逆兹来了。

陈明哲知道。他感觉得到。那种从脊椎尾端爬上来的寒意,那种被什麽东西注视着的压迫感,和那个红月之夜一模一样。

「不要慌。」以心沉声说,「不要跑。不要回头。」

黑暗深处,一双眼睛亮了起来。

猩红色,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然後是第二双。第三双。第四双。

七双眼睛,在黑暗中围成一圈,盯着他们。

林佑庭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後挤出一句:「我……我他妈的直接好家伙……」

陈明哲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挡在以心和林佑庭前面。

「咖逆兹。」他开口,声音在洞穴里回荡,「你又来了。」

七双眼睛同时眨了一下。

那个低沉的声音再次在他脑中响起,不是透过耳朵听见,而是直接出现在意识里:

「被选中者,你带了其他人来。」

「他们是我的朋友。」

「朋友……」那个声音似乎沉吟了一下,「你的朋友,也愿意面对吗?」

陈明哲回头看向以心和林佑庭。

以心的眼神很平静,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一切。她上前一步,站到陈明哲身边。

「我愿意。」她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林佑庭看看陈明哲,看看以心,再看看那七双猩红的眼睛,脸上的表情像吞了一百颗胆药。

然後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陈明哲另一边。

「我……我也愿意啦。」他的声音在发抖,但没有退後,「虽然我不知道我要面对什麽,但既然我兄弟在这里,我就……我就他妈的陪你啦!反正我也没什麽好怕的!除了鬼、蛇、高处、密闭空间、还有我妈——」

「闭嘴。」陈明哲低声说。

「喔。」

咖逆兹沉默了几秒。然後,祂笑了。

那笑声和上次一样,古老、沧桑,像见证了无数个这样的时刻。但这次,笑声里多了一丝——欣慰?

「很好。」祂说,「那麽,第二次的问题,开始。」

洞穴突然陷入完全的黑暗。

不是那种手电筒坏掉的黑暗,而是连光本身都被吞噬的黑暗。陈明哲伸手去摸以心和林佑庭,但什麽都摸不到。他张嘴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然後,他看见了光。

不是手电筒的光,而是一道红色的光,从洞穴深处缓缓亮起。光里出现了一个身影——是他自己,那个眼睛猩红的自己。

「又见面了。」红色的陈明哲开口。

陈明哲想说话,但发现自己还是开不了口。

「你不用说话,」红色的自己说,「这次,换我说,你听。」

红色的自己走近他,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心脏上。

「你知道为什麽咖逆兹要问那个问题吗?」他问,「你愿意一次又一次面对恐惧吗?」

陈明哲摇头。

「因为恐惧会累积。」红色的自己说,「每一次你以为你克服了,下一次,更大的恐惧就会来。像海浪一样,一波一波,永远不会停。」

「第一次你面对的是『看见』的恐惧。第二次,你要面对的是『失去』的恐惧。」

「失去什麽?」

「失去他们。」红色的自己指向黑暗深处。

黑暗中,浮现出两个身影。一个是以心,一个是林佑庭。他们被无数条红色的蛇缠绕着,越缠越紧,脸上的表情痛苦不堪。

陈明哲疯了一样冲过去,但怎麽跑都跑不到他们身边。距离永远不变,像某种恶意的玩笑。

「看到了吗?」红色的自己在他身後说,「这就是你最大的恐惧。不是自己死掉,而是看着他们受苦,却无能为力。」

「咖逆兹要你面对的,就是这个。」

陈明哲转过身,一把揪住红色自己的衣领。这次他终於能说话了,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要怎麽样才能放开他们?」

红色的自己看着他,眼神里有同情,也有无奈。

「没办法。」他说,「因为这是你的恐惧,不是他们的。你想放开他们,只能自己走进去。」

「走进去?走去哪里?」

红色的自己指向那片缠绕着以心和林佑庭的红蛇。

「走进你的恐惧里。让它缠住你,勒紧你,让你无法呼吸。只有当你也体会到他们正在体会的痛苦,你才能真正理解——」

「理解什麽?」

「理解你为什麽要坚强。」

陈明哲看着那片红蛇,看着被缠绕的以心和林佑庭。他们的脸越来越痛苦,呼吸越来越微弱。

他没有犹豫。

他冲了进去。

红蛇立刻缠上他的身体,冰凉滑腻,像无数条冰冷的锁链。它们勒住他的脖子,勒住他的胸膛,勒住他的四肢,让他无法动弹,无法呼吸。

痛苦。无边无际的痛苦。

但他没有挣扎。他让那些蛇缠着他,越缠越紧,直到他感觉自己的肋骨快要断裂,肺里的空气快要耗尽。

在那一瞬间,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些蛇,不是咖逆兹。

是他自己的恐惧。

它们之所以能缠住以心和林佑庭,不是因为咖逆兹在伤害他们,而是因为他害怕他们受到伤害。那害怕如此真实,如此强大,以至於在他的意识里,他们真的受到了伤害。

这一切都是他自己创造的。

红色的自己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看着被勒得快窒息的他。

「你懂了。」他说。

陈明哲想点头,但脖子被缠住,动不了。

「懂了就好。」红色的自己伸出手,轻轻触碰缠在陈明哲脖子上的蛇。

蛇松开了。

所有的蛇都松开了。

它们从陈明哲身上退去,从以心和林佑庭身上退去,然後汇聚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红色漩涡。

漩涡中心,站着一个人。

是拉告。

五、

陈明哲认得那张脸——虽然只在照片上看过,但那种眼神,那种气质,和以心一模一样。

「你就是明哲。」拉告开口,声音苍老但清晰。

陈明哲点头,想说话,但喉咙还被勒得发痛。

「你不用说话,我都知道。」拉告微笑,「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等……什麽?」

「等你来这里。」拉告环顾四周,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睛里有怀念,也有释然,「这里是我最後一次见到咖逆兹的地方。也是我留下那些文字的地方。」

陈明哲终於能站稳了。他看向四周,以心和林佑庭还站在远处,表情茫然,似乎看不见拉告。

「他们看不见我。」拉告说,「只有你。因为你身上流着和我一样的血——被选中者的血。」

「你……你是咖逆兹的一部分了吗?」

拉告沉默了一会,然後点头:「是,也不是。我的身体死了,但我的意识还在。在这里,」他指着自己的头,「也在那里,」他指向黑暗深处,「在咖逆兹里面。」

陈明哲想起以心说过的话:「被选中者最後都会变成咖逆兹的一部分。」

「那……那你现在是……」

「我现在是什麽不重要。」拉告打断他,「重要的是你。你已经通过了第二次。」

「通过了?就这样?」

「就这样。」拉告微笑,「你以为咖逆兹的考验有多难?祂不是要你打败什麽怪物,不是要你解开什麽谜题。祂只是要你面对自己最深的恐惧,然後——」

「然後?」

「然後走进去。」拉告看着他,眼神里有骄傲,「你刚才做的,就是走进去。走进你最害怕的画面里,让自己承受那个痛苦。这就是坚强。」

陈明哲想起刚才那种窒息的感觉,那种无法呼吸的痛苦。那就是坚强?

「对,那就是坚强。」拉告像是能读懂他的想法,「不是不痛,是痛了也不逃。不是不怕,是怕了也不退。就像你阿公,他怕了一辈子,但每一次咖逆兹来,他都站在那里。」

「我阿公……他现在也在咖逆兹里面吗?」

拉告没有回答,只是微笑。

那微笑,让陈明哲心里一酸。

「他还有一句话要我转告你。」拉告说,「他说,『对不起』。」

陈明哲的眼眶热了。

阿公说对不起。对不起把这个血脉传给他,对不起让他面对这一切,对不起没能早点告诉他真相。

但陈明哲想说的是:阿公,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

因为如果不是这样,他不会遇见以心,不会重新认识自己的家族,不会知道什麽是真正的坚强。

「时间到了。」拉告说,「你该回去了。他们在等你。」

他指向不远处的以心和林佑庭。他们的身影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

「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也许。」拉告的身影开始变淡,「等你下一次来的时候。」

「下一次……」

「记住,咖逆兹的问题,要用一辈子来回答。」拉告的声音也开始变远,「但一辈子很长。你可以慢慢来。」

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黑暗中。

洞穴里重新亮起手电筒的光。

陈明哲回过神,发现自己还站在原来的地方,以心和林佑庭在他身边,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你刚才……」以心犹豫着开口,「你刚才一动也不动,大概三分钟。我叫你你也不应。」

「我去了另外一个地方。」陈明哲说。

「哪里?」

陈明哲看着她,没有回答。他看见以心身後,洞壁上的那块空白旁边,多了一个新的刻痕。

那是他的脸。

他什麽时候刻的,自己完全不知道。

「走吧。」他说,「我们出去。」

林佑庭如获大赦,第一个往洞口冲。但冲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陈明哲:「你确定没事了?不会走到一半又被拉去那个什麽地方吧?」

「不会。」

「你保证?」

「我保证。」

林佑庭这才放心地往外走。经过陈明哲身边时,他突然凑过来小声说:

「兄弟,刚才你发呆的时候,我看见那个洞壁上多了你的脸。那个是你吗?」

陈明哲点头。

林佑庭沉默了几秒,然後说:「酷欸。以後我的子孙来这里,也可以看到我吗?」

「你想太多了。」

「我是说如果啦!如果我哪一天也被七头蛇看上——」

「你少乌鸦嘴。」

走出洞穴的那一刻,阳光刺得陈明哲睁不开眼。已经下午了,他们在洞里待了不知道多久。

以心走在最後,临出洞前,她回头看了一眼深处的黑暗。

「祖父。」她轻声说,「谢谢。」

黑暗里,似乎有微弱的红光闪了一下。

六、

回到以心家已经是晚上。

林佑庭累得一进门就瘫在沙发上,动都不想动。陈明哲坐在他旁边,看着天花板发呆。以心去厨房准备晚餐,锅碗瓢盆的声音从那边传来,让这间老房子有了一点生活的温度。

「欸。」林佑庭突然开口。

「嗯?」

「你在洞里到底看到了什麽?」

陈明哲沉默了一会,然後把经过说了一遍。红色的自己,被蛇缠住的以心和林佑庭,走进恐惧里,还有拉告。

林佑庭听完,难得没有搞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所以……你为了救我们,让那些蛇缠住自己?」

「嗯。」

「靠。」林佑庭的声音有点沙哑,「你是白痴吗?」

「可能是吧。」

「我跟你讲,下次不要这样。我跟以心没那麽弱,我们可以自己面对。」

陈明哲转头看他,发现林佑庭的眼睛红红的。

「你哭屁啊?」

「我才没有哭!是这里灰尘太多!」林佑庭用力揉了揉眼睛,「总之你记住,我们是兄弟,有事一起扛。你不要每次都自己冲进去当英雄。」

陈明哲笑了,伸手拍拍他的肩膀:「知道了。」

以心端着菜走出来,看见他们两个的样子,微微挑眉:「聊完了?吃饭吧。」

晚餐还是家常菜,但陈明哲觉得比任何山珍海味都好吃。可能是因为累了,也可能是因为经历过那些之後,这种平凡的时刻变得格外珍贵。

「对了,」林佑庭边扒饭边问,「以心,你祖母昨天说我後面站了一个人,那个人是谁啊?」

以心看了他一眼:「你确定要知道?」

「……算了当我没问。」

陈明哲忍不住笑出来。林佑庭瞪他一眼:「笑屁啊!你要是看到有人站在你後面,你也会怕好吗!」

「我已经习惯了。」陈明哲说,「我後面现在可能就站着好几个。」

以心听了,也忍不住笑了。

三个人就这样边吃边聊,气氛轻松得像普通朋友聚会。但陈明哲知道,有什麽东西不一样了。

他通过了第二次考验,但第三次不知道什麽时候会来。咖逆兹的问题,要用一辈子来回答。而这辈子,还很长。

饭後,陈明哲帮以心收拾碗筷,林佑庭又跑去和祖母说话——这次他学聪明了,先问以心祖母现在状况怎麽样。

「她今天精神不错。」以心说。

林佑庭这才放心地坐到祖母旁边,试着用他仅会的几句阿美语打招呼。

「Nga‘ayho?」他说,发音怪怪的。

祖母转过头,用浑浊的眼睛看着他,然後突然笑了。

「Makapahaykiso。」她说。

「她说什麽?」林佑庭问以心。

「她说你很漂亮。」

林佑庭的脸瞬间涨红:「我、我是男生欸!怎麽可以用漂亮!」

「在阿美语里,好看都可以用这个词。」以心淡淡地说,「祖母是在夸你。」

林佑庭愣了几秒,然後突然笑得很灿烂:「原来如此。阿嬷,谢谢你!你也很漂亮!」

祖母又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陈明哲看着这一幕,心里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画面太普通了,普通到不像是经历过那些恐怖事情之後该有的画面。但正是这种普通,让他觉得真实。

他不是什麽天选之人,不是什麽英雄。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有一个白目但够义气的朋友,有一个刚认识但莫名信任的女孩,还有一个缠着他问问题的七头蛇神。

就这样。

「在想什麽?」以心走过来问。

「没什麽。」陈明哲说,「只是在想,如果咖逆兹再来,我要怎麽回答。」

「你已经知道怎麽回答了。」

「是吗?」

以心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他读不懂的东西。

「你刚才在洞里做的,就是答案。」她说,「不是用嘴巴说的答案,是用行动证明的答案。咖逆兹要的,从来都不是完美的回答,而是真实的选择。」

陈明哲沉默了一会,然後问:「你见过咖逆兹吗?」

以心摇头:「还没有。」

「你想见吗?」

这个问题他上次问过,以心当时的回答是「想,也不想」。这次她会怎麽回答?

以心看着窗外那轮刚刚升起的月亮,不是红色,只是普通的金黄色。

「想。」她说,「因为我想知道我祖父最後看到了什麽。我也想证明,我可以像你一样,走进恐惧里。」

「你不需要证明给谁看。」

「我知道。」以心转头看他,「但我想证明给自己看。」

陈明哲看着她的眼睛,那里有一种和拉告一模一样的光芒。坚定,锐利,却又温柔。

「如果有那一天,」他说,「我陪你。」

以心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这次的笑容比之前都大,都真实。

「好。」她说。

远处的山峦在月光下静静地躺着,谁也不知道那个龙洞里藏着多少秘密,谁也不知道咖逆兹什麽时候会再来。

但此刻,这一刻,是平静的。

这就够了。

林佑庭从屋里探出头来:「欸,你们在外面干嘛?进来啦!外面蚊子很多欸!我被叮了好几个包,痒死我了!」

陈明哲和以心对看一眼,笑着走回屋里。

门关上的那一刻,屋後的竹林随风摇曳,沙沙作响。

而在竹林深处,有一双眼睛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不是猩红色。

只是普通的、属於这个夜晚的眼睛。

然後那双眼睛眨了眨,消失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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