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图纸传承（2/2）

“天天想着他的管道……”

“安静。”周老师敲了敲黑板，走到王海面前，接过本子看了看。他看得很仔细，眉头微微皱起，然后又舒展开。

“林凛同学，”他看向林凛，“这个思路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是。”林凛站起来。

“为什么想到用函数描述经络？”

“因为经络的走向是有规律的。”林凛说，“就像河流，有主流，有支流，有交汇点。用数学建模，可以更清楚地看到它的规律。”

周老师点点头，把本子还给她：“思路不错。但你要知道，数学是工具，是为了解决实际问题。你这个问题，有实际应用场景吗？”

“有。”林凛说，“潜艇的动力系统。”

教室里更安静了。所有孩子都看着她，眼神里有好奇，有惊讶，也有怀疑。

“潜艇？”周老师推了推眼镜，“你是说，‘蛟龙二号’？”

“是。”林凛迎着他的目光，“我爷爷的笔记里，用中医理论重新诠释了‘蛟龙二号’的设计。我想用数学的方法，把这种诠释量化、标准化。”

周老师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凛以为他会批评她异想天开。

然后，他笑了。

“很好。”他说，“下课后，来我办公室一趟。我有些资料，你可能用得上。”

下课后，林凛跟着周老师去了办公室。办公室在三楼最里面，不大，但很整洁。书架上摆满了书，大多是数学和物理方面的，但也有几本中医典籍。

“坐。”周老师指了指椅子，自己从书架最底层搬出一个木箱子。箱子很旧，边角都磨圆了，上面落着厚厚的灰。

他打开箱子，里面是一摞泛黄的图纸。

“这是我父亲留下的。”周老师说，声音很轻，“他当年是‘蛟龙计划’的数学顾问，负责所有计算工作。这些是他手算的草稿，关于流体力学、结构强度、动力输出的……还有一些，是关于人体经络与机械系统对应关系的数学模型。”

林凛拿起最上面一张图纸。是坐标纸，上面用铅笔手绘了复杂的曲线，旁边密密麻麻标注着公式和数字。字迹很工整，但看得出年代久远，纸张已经发脆了。

“我父亲一直相信，中医理论和现代工程学可以结合。”周老师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他说，人体就是一个精密的机器，经络是管路，穴位是节点，气血是能量流。如果能用数学描述这个系统，那很多工程学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

烟雾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周老师的眼神有些飘忽，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

“但他没来得及完成。1958年，他跟着‘蛟龙二号’一起出海，就再也没回来。”

林凛的手指抚过图纸上的字迹。那些数字和公式，是那个人留下的最后痕迹。快三十年了，纸张会发黄，字迹会模糊，但那些思想，那些对真理的探索，还在这里，等着被人理解，被人延续。

“我数学不好。”周老师突然说，自嘲地笑了笑，“我父亲是天才，可我只是个普通人。这些图纸，我看不懂，基地里也没几个人能看懂。它们在这里躺了三十年，我以为永远不会有重见天日的一天了。”

他看向林凛，眼神很复杂：“直到你来了。赵教官说，你是林医官的孙女，是‘蛟龙’选中的继承人。我起初不信，一个才虚七岁实五岁的孩子，能懂什么？”

“但现在我信了。”他掐灭烟，把整箱图纸推到林凛面前，“这些，都给你。你看得懂就看，看不懂就问。我数学虽然不如我父亲，但教你应该够了。”

林凛看着那一箱图纸。很重，不只是物理上的重，更是时间、是心血、是生命的重量。

“谢谢老师。”她说。

“不用谢我。”周老师摆摆手，“要谢，就谢我父亲，谢那十七位同志，谢所有为了‘蛟龙’付出过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哑：“让‘蛟龙’重新动起来。这是他们所有人的愿望，也是我的。”

林凛抱起箱子。真的很重，她几乎抱不动。但她没松手，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回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