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诛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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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口的淡金符文瞬间亮起,将瓶口牢牢封印。
紧接着,谢御天指尖一弹,一缕微弱却精纯无比、蕴含着焚灭与净化道韵的九色神焰,自他指尖分离而出,无声无息地没入了玉瓶之内。
“啊啊啊啊啊——!!!!!”
玉瓶猛地一震,内部仿佛变成了炼狱熔炉!
即便隔着玉瓶与符文封印,依旧有微弱到极致、却凄惨痛苦到令人头皮发麻、灵魂颤栗的惨嚎声隐隐传出!
那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在周围生灵的灵魂感知层面!
显然,那几道魂魄正在玉瓶内的九色神焰中,承受着比死亡恐怖万倍的、持续不断的灵魂灼烧与净化之苦!
而且看这情形,恐怕要持续一段极其漫长、堪称永恒折磨的岁月!
做完这一切,谢御天面无表情地将玉瓶收回。
仿佛只是处理了几件微不足道的垃圾。
他这才继续迈步,朝着被神魂分身小心守护着,此刻正倚靠在分身臂弯中的阿莱娜走去。
阿莱娜一双美眸怔怔望着他、眼中水光潋滟、苍白的脸上交织着无尽感动、后怕、依恋与骄傲。
她听着他方才那冰冷霸道,却字字句句都是为了自己的话语,看着他为自己拘魂炼魄、施以严惩的举动。
只觉得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击中,一股滚烫的热流自心底涌起,瞬间冲垮了所有坚强伪装的堤坝。
鼻尖一酸,晶莹的泪水再也无法抑制,如同断线的珍珠,顺着苍白却因激动而泛起淡淡红晕的脸颊,扑簌簌滚落。
自己何德何能……前世究竟积攒了何等福报?!
今生才能遇到夫君这般顶天立地、霸气护短、却又将满腔柔情只予她一人的盖世英雄!
不远处的爱丽丝,同样将谢御天方才的举动尽收眼底。
看着他为阿莱娜如此狠厉报复,不惜拘魂炼魄,施以永世折磨。
听着他那冰冷霸道、却蕴含着滔天怒火与绝对维护的宣言。
再感受着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那针对魂魄的恐怖威压与玉瓶中隐隐传来的炼魂惨嚎……
她碧绿如猫眼石的眸子里,冰冷的神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理解的光芒在闪动。
震惊于他的手段狠辣与深不可测。
悸动于他那毫不掩饰的、近乎偏执的护短与霸道。
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如同细微电流般悄然划过心湖的羡慕。
以及某种深埋于灵魂深处的、对绝对强大与守护的隐秘渴望。
这……才是真正的强者。
这才是她内心深处,或许连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所梦想、所渴望的……男人的模样。
强大到令人绝望,霸道到不容置疑,却又将所有的温柔与守护,只留给认定的那一个人。
她看向被谢御天小心翼翼接过,揽入怀中,正埋首在他胸前低声啜泣的阿莱娜。
心底那丝羡慕,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荡开的涟漪,比她自己想象的还要清晰。
凭什么……这个来自蛮荒之地、不久前还被教廷视为傀儡的波西亚女王,能拥有这样的幸运?
而自己,身为哈布斯堡的明珠,欧罗共存会的精锐,见惯了所谓上流社会的虚伪、算计、与利益交换,却从未……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悚然一惊,连忙强行掐断。
不,爱丽丝,你在想什么?!
他是敌人!是神秘而危险的东方强者!是刚刚羞辱了你、随手将你丢弃的混蛋!
可是……
心中另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反驳:他真的只是“羞辱”和“丢弃”吗?
他抱自己时,那瞬间贴近的、清冽好闻的气息;
他方才看向阿莱娜时,那冰冷眸底一闪而过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疼惜与温柔;
还有他为阿莱娜所做的一切……
她咬了咬嫣红的下唇,看着谢御天抱着阿莱娜,似乎准备离开的背影,心中挣扎犹豫了片刻。
家族的责任、共存会的任务、对未知强者的恐惧、以及那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在她心中激烈交战。
最终,她一跺脚下浮冰,娇躯化作一道冰蓝流光,追了上去。
谢御天脚步顿住,剑眉微蹙,低头看着拦在身前的红衣绝色女子,眼神依旧冰冷不耐,如同在看一只碍事的飞虫。
“跟着我干嘛?”
他的声音没有半分温度,甚至比这琥珀湾的海风更冷。
爱丽丝被他这眼神看得心头一窒,方才鼓起的勇气险些溃散。
但哈布斯堡家族的骄傲,以及那股莫名的不甘,让她昂起了精致的下巴,翡翠色的眸子迎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理直气壮,却依旧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微颤:
“你……你抱我干嘛?!抱了就跑?!连句解释都没有吗?!”
谢御天闻言,似乎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嘴角扯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不然呢?”
他斜睨着她,语气轻慢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我抱你,纯属是为了气死那条舔狗,让他临死前好好体会一下什么叫‘求而不得’、‘死不瞑目’。”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在她绝美的脸上缓缓刮过,每一个字都像冰渣子:
“不要自作多情,以为我真对你有什么兴趣。”
“你虽然长得还行,但比起我家阿莱娜,差远了。更何况……”
他眼神中的讥诮化为实质的寒意:
“我们神国人,讲究恩怨分明。”
“今日若不是看在你之前,还算有点脑子,没有跟着那老疯子和舔狗一起对我家阿莱娜下手,甚至……勉强算是为她挡了那老疯子一道攻击的份上……”
他微微倾身,一股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潮,瞬间将爱丽丝笼罩,让她如坠冰窟,血液几乎凝固!
“现在,你早就已经是一具……比他们更惨的尸体了。”
爱丽丝娇躯剧震,脸色瞬间惨白如雪。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话语中那毫不留情的、如同对待陌生人、甚至敌人般的绝情与冰冷。
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细小的冰锥,猝不及防地刺了一下。
尖锐的,细微的,却清晰无比的……疼。
她下意识地抬手,按住了自己左胸心脏的位置,翡翠眸中闪过一丝茫然与无措。
自己这是……怎么了?
二十年冰封的心湖,为何会因为这个才见了一面、粗暴无礼、实力恐怖、视自己如无物的东方男人,几句冰冷绝情的话,就泛起……疼痛的涟漪?
她用力摇了摇头,似乎想将这荒谬的情绪甩出脑海。
不,一定是刚才战斗太激烈,精神消耗太大产生的错觉!
对,一定是这样!
“我……我只不过是想看看……”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躲闪着,不敢再与谢御天那冰冷刺骨的眼神对视。
胡乱找了个借口,指向谢御天之前取出瓜子、此刻随意握在手中的那个印着神国文字的、看起来普通至极的小纸包。
“看看你手里的东西!”
她的声音重新带上了一丝属于“绯红魔女”的冷硬,试图掩盖方才的失态:
“那……那是你们神国的什么特殊法宝吗?!为什么……为什么会有那样的威力?!”
她实在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那看起来和欧罗大陆市集上小贩卖的零食包装没什么两样的东西。
里面装着的、看似普通的零食,竟然能爆发出抹杀SS级巅峰强者的恐怖力量!
这完全违背了她对能量、对物质、对“法宝”的一切认知!
谢御天顺着她的手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半包还没嗑完的,印着“洽洽香”字样和一只卡通葵花籽图案的纸包。
表情出现了一瞬间极其古怪的凝滞。
随即,他抬起眼,用一种看未开化土鳖般的,充满怜悯与无语的眼神,上下打量了爱丽丝一番。
尤其是在她那身价值不菲,裁剪合体的酒红色作战服,以及她那张写满了“求知欲”与“不可思议”的绝美脸蛋上停留了片刻。
心里忍不住嗤笑一声:还欧罗共存会的精英?
哈布斯堡家族的千金?
就这见识?连包瓜子都没见过?
果然是小地方来的,没见识。
他没说话,只是手臂随意一扬。
那半包印着卡通图案的瓜子,便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朝着爱丽丝劈头盖脸地扔了过去。
“拿着。”
谢御天的声音依旧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与打发叫花子般的随意:
“赶紧滚。”
“趁我还没改变主意,还想留你一命回去给那些老东西报信的时候。”
“再敢多啰嗦一句,多看一眼……”
他缓缓转头,再次看向爱丽丝,那目光中的寒意,让周围的温度仿佛又骤降了十度:
“我不介意让你和瓶子里那几个作伴,尝尝九色神焰炼魂的滋味。”
“到时候,你就知道……”
“死,有时候,真的是一种解脱。”
爱丽丝手忙脚乱地接住那包飞来的“神国秘宝”——瓜子。
入手轻盈,纸质粗糙,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混合了盐和某种植物香料的,属于零食的普通气味。
心里那口气,简直要冲破天灵盖!
这男人!
这恶劣到极致的男人!
把她当什么了?!
用一包……零食?!打发了?!
还威胁要让她魂飞魄散?!
可是……可是为什么,心里那股憋屈到极点的怒火之下,竟然又隐隐升起一丝……诡异的、连她自己都唾弃的舒爽感?
仿佛被他用这种近乎侮辱的方式对待,自己还挺享受。
她紧紧攥着手里那半包瓜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绝美的脸上,红晕与苍白交替,碧绿的猫眼里,愤怒、委屈、不甘、茫然,以及那丝该死的、挥之不去的悸动与疼痛,复杂地交织在一起。
谢御天不再停留,抱着怀中紧紧搂着他脖子的阿莱娜。
转身,一步踏出,身影便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迅速淡化、消失在这片满目疮痍的海天之间。
只留下那道青衫残影与怀中银蓝,成为爱丽丝眼底最后定格的画面。
她想喊住他,想问他的名字,虽然自己知道,想问他到底是谁,想问他……很多很多……
嘴唇微微翕动了几下,最终,却一个字也没有吐出来。
所有的声音,都堵在了喉咙里,化作一声微不可察的、带着无尽复杂意味的轻叹,消散在海风中。
她低下头,看着手中那包印着滑稽卡通图案,与她一身凌厉装扮格格不入的瓜子,翡翠色的眸子里,光芒晦暗不明。
小心地,仿佛捧着什么易碎的稀世奇珍。
她将这半包瓜子,珍而重之地、贴身收进了自己作战服的内袋里。
那里,原本只存放最机密的情报或最重要的家族信物。
做完这个动作,她自己都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但随即,她深吸一口气,再次抬头时,眼中那些复杂的情绪已被她强行压下,恢复了属于爱丽丝·冯·索伦的冰冷与平静。
只是那平静的冰面之下,是否有暗流汹涌,唯有她自己知晓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片遍布残骸、血污、与焦痕的琥珀湾,看了一眼“圣裁号”的残骸与荷鲁斯死不瞑目的尸体,又望了一眼谢御天消失的方向。
然后,她不再犹豫。
周身冰蓝光芒一闪,化作一道凌厉的流光,头也不回地,朝着欧罗大陆的方向,疾驰而去。
海风呼啸,卷动着硝烟与未散的血腥,也带走了这片海域最后的喧嚣。
残阳如血,将破碎的海面与天空,都染上了一层悲壮而诡异的金红。
波西亚的苦难似乎告一段落,但更大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