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抄后算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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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日头正烈。
太和殿的琉璃瓦被晒得发烫,空气里浮着一层薄薄的热浪。
南宫澈靠在软榻上,手里捏着一本折子,半天没翻一页。
李福安在旁边扇扇子,扇得手酸,额头上全是汗,也不敢停。
“陛下。”李福安小声说,“皇后娘娘那边……”
“嗯?”南宫澈眼皮都没抬。
“娘娘她……好像不太高兴。”
南宫澈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
何止不太高兴。
他放太后出地牢,就是想看看她会怎么处理。
杀也好,放也好,审也好,他都能从中摸清她的底线。
结果呢?
她放了。
理由是——不想吵醒儿子。
南宫澈当时听到这句话,愣了很久。
他以为自己算无遗策,结果被一个四岁小孩的睡眠给破了局。
想到这里,他折子一扔,闭着眼叹了口气。
“李福安。”
“奴才在。”
“你说……朕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李福安手一抖,扇子差点掉地上。
这个问题他怎么敢回答?
过分?当然过分。
放一个跟皇后有血海深仇的人去刺杀皇后,这不叫过分,这叫疯了。
但他不敢说。
“陛下英明神武,所做之事必有深意……”李福安干巴巴地挤出一句。
南宫澈瞥了他一眼:“说人话。”
李福安咽了口唾沫:“陛下,您这……确实有点过了。”
南宫澈没生气,反而笑了一下:“朕也知道。”
他坐起来,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扶手:“但朕得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她不说,朕只能自己试。”
李福安在心里嘀咕:您这试法,换个人早就把天捅破了。
他正想着,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太监尖利的声音从殿外传进来:“陛、陛下——皇后娘娘她——”
南宫澈眉头一挑:“怎么了?”
“皇后娘娘她……她提着剑往太和殿来了!”
李福安脸色一白,扇子啪地掉在地上。
南宫澈先是一愣,随即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苦笑,是真真切切地、发自内心地笑了。
那笑容里甚至带着点……兴奋。
“来了?”他站起来,整了整衣袍,语气轻快得像是在等一个老朋友赴约,“那就让她来。”
——
太和殿外。
日头晒得地上的石板发烫,空气里都是热烘烘的尘土味。
太监宫女们远远站着,脸色煞白,谁也不敢上前。
因为皇后娘娘来了。
提着剑来的。
元沁瑶从清宁宫一路走过来,剑尖拖在地上,石板上划出一道白痕,偶尔迸出一两粒火星。
她穿着一身素白常服,头发随意扎了个马尾,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脸颊上。
没有凤冠霞帔,没有珠翠环绕。
干净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宫道上的人看见她,先是被那张脸惊了一下——
眉目冷厉,下颌绷紧,薄唇微抿,一双眼睛黑得像深潭,看不见底。
好看是好看,但那种好看带着锋刃,让人不敢多看第二眼。
这就是皇后?
那个传闻中“痴傻废妃”的皇后?
不像。
一点都不像。
太监总管刘安带着几个小太监拦在太和殿前,硬着头皮上前:“娘娘,陛下正在歇息,要不奴才先通传——”
“让开。”
元沁瑶的声音不大,但刘安后背瞬间出了一层冷汗。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剑上,又咽了回去。
那剑是真的。
开过刃的。
剑身上还有几道浅浅的划痕,不是摆设,是真用过的东西。
“娘娘,您这……陛下会怪罪的……”
元沁瑶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剑尖划过石板,刺啦刺啦的声响在空旷的宫道上格外刺耳。
刘安想拦,脚却像钉在地上一样,动不了。
旁边的小太监吓得腿都软了,扯着刘安的袖子小声说:“刘总管……要不要叫禁军……”
刘安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叫什么叫!那是皇后!你让禁军拦皇后?你不要脑袋了?!”
小太监捂着头,不敢吭声了。
禁军统领带着几个侍卫远远站着,手按在刀柄上,进退两难。
拦?
那是皇后,陛下的皇后,刚刚册封的皇后。
不拦?
她提着剑往太和殿走,这要是出了什么事……
禁军统领犹豫了三秒,做了个明智的决定——站在原地不动,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太监宫女们更不敢动了,一个个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空气。
只有几个胆子大的,偷偷抬起眼皮瞄了一眼。
阳光打在那道白色身影上,剑尖的火星在石板上一闪一闪的。
有人心里冒出一个词——
煞星。
这皇后,是个煞星。
——
太和殿的门敞着。
元沁瑶一步跨进去,剑尖最后在门槛上磕了一下,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殿内比她想象的要大,也比她想象的要空。
正中间摆着一张长案,上面堆着折子。左边是书架,右边是软榻。
南宫澈就站在长案后面,手里还捏着一本折子,姿态随意得像是在等人。
他看见她进来,目光先落在她脸上,然后落在她手里的剑上,最后落在她身后那道被剑尖划出来的白痕上。
“来了?”他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吃了没”。
元沁瑶没说话,提着剑继续往前走。
李福安吓得脸都白了,缩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出。
南宫澈看了他一眼:“出去。”
“陛下——”
“出去。”
李福安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顺手还把门带上了。
殿内只剩下两个人。
元沁瑶站在长案前,剑尖指着地面,目光冷冷地盯着南宫澈。
南宫澈把折子放下,双手撑在案上,微微前倾,打量着她。
她脸上有汗,几缕碎发贴在鬓角,呼吸不太稳,但握剑的手很稳。
“走了多久?”他问。
“关你屁事。”
南宫澈嘴角弯了一下:“从清宁宫到太和殿,少说也得两炷香。你就这么一路拖着剑过来?”
“嗯。”
“手不酸?”
元沁瑶没理他,剑尖抬起来,指着他的胸口:“你放的?”
南宫澈看着剑尖,没有躲,也没有退。
“是。”
“为什么?”
“想看看你会怎么做。”
元沁瑶深吸一口气,握着剑柄的手指关节泛白。
她早就猜到了。
从慕容薇出现在清宁宫的那一刻,她就猜到了。
清宁宫外有侍卫,有暗桩,一个被关在地牢里的太后,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走到她寝殿门口?
除非有人故意放行。
而整个皇宫,有权力做这件事的,只有一个人。
“南宫澈。”元沁瑶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你放了一个想杀我的人进来。我儿子就睡在我旁边。”
“朕知道。”
“你不知道!”元沁瑶的剑尖往前送了半寸,离他的胸口只有一拳的距离,“如果阿离不在呢?如果我睡着了呢?如果她不是对着我来,是对着安安来呢?!”
南宫澈的表情终于变了。
不是害怕,是认真。
“她不会对安安动手。”他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的目标是你是洛宁不是安安。她恨的是害死她儿子的人,安安是无辜的,她不会碰。”
元沁瑶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
“你赌不起。”她说。
南宫澈沉默了一瞬。
“朕赌得起。”他的声音很平静,“朕在你寝殿外面安排了十二个暗卫,她踏进清宁宫的第一步,暗卫就已经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你不动手,暗卫会动手。你动手,暗卫善后。”
元沁瑶愣住了。
南宫澈微微侧头,目光越过剑尖,直直地看着她:“朕不会拿你和安安的命去赌。朕只是……想看看你的底牌。”
“底牌?”元沁瑶冷笑,“我有什么底牌?”
“朕不知道,所以才想看。”南宫澈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坦然得让人想抽他,“你不说,朕只能自己试。朕是皇帝,习惯了用手段。”
元沁瑶被他这副“我就是算计你了你能拿我怎样”的无赖嘴脸气得笑了。
“所以呢?你试出来了吗?”
“试出来了。”南宫澈看着她,眼底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光,“你不杀她,不是因为心软,是因为安安。你的底线是安安。”
元沁瑶没说话。
“朕还试出来一件事。”南宫澈往前走了一步,剑尖抵上了他的胸口,刺破了一层衣料。
元沁瑶的手一僵。
南宫澈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点破口,又抬眼看着她,嘴角微微弯起来:“你会来找朕算账。提着剑来。”
“所以你连这一步都算到了?”
“没算到你会拖着剑走两炷香。”南宫澈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居然带了一丝真诚的意外,“朕以为你会骑马。”
元沁瑶深吸一口气,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
“南宫澈,你是不是觉得你算准了一切,我就拿你没办法?”
“朕没这么觉得。”
“那你觉得我现在要干什么?”
南宫澈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带着点纨绔,带着点无赖,带着点“我就是欠收拾你来啊”的欠揍。
“朕不知道。但你最好快点,外面已经围了一圈大臣了。”
元沁瑶:“……”
——
殿外。
不知道是谁走漏了消息,太和殿外已经乌泱泱围了一圈人。
镇国公沈扬之站在最前面,脸色铁青。
“荒唐!简直荒唐!”他胡子都在抖,“皇后提着剑闯太和殿?这是要弑君吗?!”
户部尚书周显缩在后面,小声嘀咕:“我就说陛下封后太急了吧……这位皇后娘娘看着就不像善茬……”
兵部尚书王振嗓门最大:“还愣着干什么?!叫禁军啊!”
禁军统领站在一旁,面无表情:“陛下没发话,末将不敢动。”
“你——!”王振气得跺脚,“万一出了事你担得起吗?!”
禁军统领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末将只听陛下的。”
王振被噎得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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