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0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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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征将三人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了然。他略作沉吟，便点头道：“田老所言有理。那就先见田儋兄弟。英布——”

英布应声上前。

“去请田儋、田荣、田横前来。”冯征吩咐道，语气平常。但在英布领命转身的刹那，冯征的手指在案几下方，极轻微地做了一个手势。

英布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随即如常向外走去。他心道：侯爷的意思是……通知项梁？而且，要用特定的说法。

厅外，英布叫来两名亲兵，低声吩咐。一名亲兵快步前往田儋住处传令。另一名亲兵，则被英布拉到更远处，耳语几句。那亲兵眼神一凛，重重点头，转身朝着项梁营地方向，疾步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英布心道：侯爷让我“故意偷偷”告知项梁，说本要先见他们，却被田光、范增、张良“提前禀报”、“力请”先见田儋……这是要往项梁那把火上，再狠狠浇一勺油啊。看来，侯爷是嫌这渔阳的水，搅得还不够浑。

***

田儋住处。

田儋、田荣、田横三兄弟正在商议。田儋面色沉郁，田荣暴躁地踱步，田横则擦拭着佩剑，眼神冷冽。

“兄长，冯征回来几日了，一直没动静。章邯各打五十大板，明显是和稀泥！现在赵歇、魏咎都被叫去了，下一个是不是该我们了？”田荣停下脚步，语气焦灼，“项梁那厮，肯定在冯征面前没少说我们坏话！”

田横冷笑：“说便说，难道我们还怕他？私斗之事，是他项氏先挑的头！我们不过是自卫！”

田儋抬手止住弟弟们的议论，沉声道：“稍安勿躁。冯征召见，未必是坏事。正好，我们可以将项梁平日跋扈、排挤齐赵旧部、乃至可能有不臣之心的事情，好好向盟主陈情！只要盟主信了我们……”

就在这时，亲兵来报：“将军，冯侯爷派人来请，请三位将军即刻过去。”

田儋兄弟对视一眼，精神一振。

“这么快？”田荣有些意外。

“看来，冯征确实重视。”田横收剑入鞘，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田儋深吸一口气，整理甲胄：“走！记住，言辞要恳切，道理要讲清，但绝不能弱了气势！要让盟主知道，我们齐人，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三人带着几名亲随，匆匆赶往冯征府邸。

***

与此同时，项梁营帐。

项梁正与项羽、项庄、项伯等人议事，话题自然也离不开冯征回渔阳后的动向。

“叔父，赵歇、魏咎都被叫去了，接下来怕是轮到田儋那几个齐人了！”项羽握拳，骨节咔咔作响，“他们必定在冯征面前颠倒黑白，诬陷我们！”

项庄也道：“是啊，将军。我们不可不防。要不要我们也主动去求见冯征，陈明利害？”

项伯面带忧色，欲言又止。他心道：范增先生和张良也在冯征那里，他们……会为我们说话吗？尤其是范增先生，上次私斗后，似乎对我们也有不满。

项梁面色阴沉，正要说话，帐外亲兵来报，说冯征亲兵英布将军派人有要事密报。

项梁一愣：“让他进来。”

一名作寻常士卒打扮的汉子快步进帐，对项梁行礼后，凑近低声道：“项将军，小人奉英布将军之命，特来告知。冯侯爷本已决定，下一个便召见您和项羽将军。但……但田光、范增、张良三人提前到了侯爷处，不知说了什么，极力劝说侯爷，一定要先见田儋、田荣、田横兄弟。侯爷……侯爷似乎被说动了，已经派人去请田儋了。英布将军让小人偷偷告知将军，早做打算。”

说完，不等项梁反应，那亲兵便匆匆行礼，退了出去，仿佛生怕被人看见。

帐内瞬间死寂。

下一刻，“砰！”项羽一拳砸在案几上，硬木案几竟被砸得裂开一道缝隙。

“欺人太甚！”项羽双目赤红，怒吼道，“田光老匹夫！还有范增！张良！他们竟敢如此！分明是串通一气，要打压我们项氏！”

项庄也气得脸色发白：“范增先生他……他怎能如此？我们可是楚人！他竟帮着齐人对付我们？”

项伯张了张嘴，想说范增或许有苦衷，或者这消息未必完全属实，但看着项梁瞬间铁青的脸和项羽暴怒的样子，话又咽了回去。他心道：若消息属实……范增先生，你究竟意欲何为？难道真因前嫌，要彻底倒向田光，甚至联合齐人？

项梁胸膛剧烈起伏，牙关紧咬，额角青筋跳动。他猛地挥手，将案上竹简茶盏全部扫落在地，发出一阵稀里哗啦的碎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