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引蛇出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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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七。”
影七从门外闪进来。
“公子。”
“尚书省后院地下有炸药。很多炸药。”
影七的脸色变了。
“乙浑埋的?”
“除了他,还能有谁。”王悦之站起身,“他要炸死崔司徒,伪装成崔司徒畏罪自焚。”
“公子,我们怎么办?”
王悦之沉默了一瞬。
“不要声张。派人盯着地下的炸药,乙浑的人一动,我们就动手。”他看着影七,“还有,动用暗桩去告诉崔司徒,让他明天不要去秋猎。”
影七抱拳,转身出去了。
陆嫣然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她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微微佝偻的肩背,看着他微微发抖的手。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什么也没说出来。她只是走过去,站在他身边,握住了他的手。
王悦之没有回头,可他握紧了她的手。
乙浑府里的摔杯声,隔了两条街都能听见。
影七从院门外闪进来,压低声音说:“公子,乙浑在查泄密的人。贺兰石带人去了崔文若的大营,说是‘慰问’,实则是监视。”
王悦之看着影七。
“崔文若怎么说?”
“他让人带了一句话——‘老夫两条腿走路,如今一条腿被砍了,另一条腿也站不稳了。请公子指条明路。’”
王悦之沉默了一瞬。崔文若的投名状还没交出来,乙浑就已经怀疑到他头上了。乙浑不是傻子,宫里传出的消息,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乙浑身边的人不会泄密,泄密的只能是外围的人。崔文若是外围的人里知道最多的那个。
“影七,去告诉崔文若——让他假意投靠乙浑,表忠心。”
影七怔了一下。
“假意投靠?”
“乙浑现在需要人。广阳王还没到,慕容白快到了,乙浑手里的人不够用。崔文若手里有兵,乙浑不会杀他。只要崔文若表忠心,乙浑会用他。”王悦之看着影七,“让他告诉乙浑,泄密的是贺兰夫人的人,跟他没关系。”
陆嫣然走到他身边,看着他的侧脸。
“你信崔文若?”
“不信。”
“那你还让他做双面间谍?”
“因为有用。乙浑信他,他就能帮我们。乙浑不信他,他就死。他不想死,就只能帮我们。”王悦之转过身,看着她,“他不是好人,可他也不傻。他知道谁赢面大。”
当日,王悦之从密道进了宫。
冯太后在偏殿见的他。殿里没有点灯,只有窗外昏黄的日光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照着她那双疲惫的眼睛。她穿着一件素色的常服,头发只挽了一个简单的髻,没有戴任何首饰。她看起来不像一个太后,像一个操碎了心的母亲。
“王公子,哀家听说你去了一趟北疆。”
“是。”
“慕容白答应南下了?”
“是。三日之内必到。”
冯太后点了点头。她的手搭在扶手上,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短,指节微微泛白。
“可乙浑把秋猎提前了。慕容白赶不上。”
“赶得上。长孙将军的五千老兵已经在城外候着了。尉迟长恭答应开门。”
冯太后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了。她沉默了很久,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
“王公子,哀家有一件事要告诉你。”她抬起头,看着王悦之的眼睛,“乙浑要炸死崔司徒,伪装成崔司徒畏罪自焚。”
王悦之没有说话。他已经知道了。影七从地下的炸药推断出乙浑的动手时间,可他没有告诉冯太后。他想看看冯太后会怎么做。冯太后告诉他了。不是通过别人,是自己告诉他。
“太后怎么知道的?”
“哀家在乙浑府里有人。那人冒死送出来的消息。”冯太后顿了顿,“哀家想了一整天,想不出办法。王公子,你有办法吗?”
王悦之看着她的脸,看着那张疲惫的脸。
“太后想怎么做?”
冯太后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了。她的声音很低,可很稳,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决定了的事。
“哀家要在乙浑动手之前,先发制人。今日夜里,以太庙祭祀为名,召乙浑入宫。哀家在太庙里埋伏三百甲士,等乙浑来了,一声令下,乱刀砍死。”
王悦之没有说话。他看着冯太后的脸,看了很久。
“太后的计划,有几分把握?”
“七分。”
“太后见过乙浑身边的护卫吗?”
冯太后怔了一下。
“乙浑身边有两个道士,是九幽道的人。一个叫玄清,一个叫玄净。都是吴道玄的弟子。他们的修为,不在山阴先生之下。太后宫里的三百甲士,能拦住他们吗?”
冯太后的脸色变了。她的手在扶手上攥紧了,指节白得发青。
“王公子,你的意思是……”
“乙浑不会一个人来。他会带着那两个道士。太庙里的甲士,拦不住九幽道的高手。乙浑会跑。跑了之后,他会反扑。到那时,太后就是‘谋害忠良’的罪人。广阳王的大军就在城外,乙浑的人就在城里。太后一动,他们就动。谁先动手,谁就输了。”
冯太后的嘴唇在发抖。她的手也在发抖。
“那哀家该怎么办?等着乙浑把崔司徒炸死?等着他把哀家从宫里赶出去?等着他把太子杀了?”
王悦之沉默了一瞬。
“太后,在下有一个办法。”
“说。”
“引蛇出洞。”
当夜子时,尚书省地下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很大,像打雷,又像地震。地面晃了一下,然后是一阵轰隆隆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塌了。后院的密室塌了,整面墙倒下来,砖瓦碎了一地,尘土飞扬,遮住了月光。
乙浑的人站在远处看着,确认了火势起来之后,才回去报信。乙浑在府里听到消息,嘴角慢慢翘起来。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崔浩啊崔浩,你也有今天。”
贺兰石站在他身边,脸上带着笑。
“叔父,崔浩死了,汉臣就群龙无首了。明日朝堂上,叔父说什么就是什么。”
乙浑放下茶盏,摇了摇头。
“不急。等明天秋猎大典上,老夫当着百官的面,把太后和太子请到老夫的营帐里,再慢慢说。”
贺兰石的笑容更深了。
“叔父英明。”
尚书省密道的出口在城东一间废弃的仓库里。崔浩从密道里爬出来的时候,头发上、衣服上全是灰,可他的眼睛很亮。王悦之在仓库里等着他,旁边站着影七和几个影卫。
“司徒大人,委屈了。”
崔浩拍了拍身上的灰,笑了。
“老夫这辈子,什么苦没吃过。这点灰,不算什么。”
“影七,送司徒大人去安全的地方。”
影七抱拳,带着崔浩从后门出去了。
陆嫣然站在王悦之身边,看着崔浩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你什么时候把乙浑通敌的密函交给太后?”
“明天。”王悦之说,“秋猎大典上。”
“你就不怕乙浑的人搜你的身?”
“不怕。”王悦之从怀中取出一个油布包,递给陆嫣然,“密函不在我身上。在你身上。”
陆嫣然接过油布包,看着他的脸。
“你让我交给太后?”
“不是。你带着,站在人群里。乙浑的人不会搜你。等乙浑发难的时候,你把密函交给郑平。郑平会当着百官的面,把密函念出来。”
陆嫣然把油布包塞进怀里,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