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津门斗智（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费雷拉精神一振，这正是他此行的目的之一。他清了清嗓子，开始侃侃而谈：“殿下，我们有先进的航海技术，能绘制精确的星图和海图，能建造不畏风浪的远洋帆船。我们有精良的火器制造工艺，能铸造射程更远、威力更大、操作更简便的火绳枪和火炮。我们有系统的数学、物理、化学理论，能解释天地万物的运行规律，能提炼金属，能制造药物，能……”

他滔滔不绝，试图用这些“先进”的科技，来打动李昊，换取更多的利益和特权。

李昊静静地听着，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微笑，既不肯定，也不否定。等费雷拉说得差不多了，他才缓缓开口，打断了对方的话：“费雷拉先生，你所言，本王都记下了。这些‘技艺’，听起来确实不错。不过，本王想知道，你们愿意用什么来交换这些‘技艺’的传授和产品的销售权呢？”

这才是谈判的核心。费雷拉等的就是这个问题。

“殿下，”费雷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们愿意用我们所有的商品，包括呢绒、钟表、玻璃制品、以及……我们掌握的火器制造图纸和部分样品，来换取贵国丰富的丝绸、瓷器、茶叶，以及……在贵国重要港口的贸易特权，甚至……居住和传教的自由！”

他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主要诉求，心中忐忑不安，不知道李昊会作何反应。

大殿内一片寂静。礼部侍郎和几位官员脸上都露出了不悦的神色。传教？贸易特权？这简直是痴人说梦！

李昊却笑了，笑得费雷拉心里发毛。

“费雷拉先生，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李昊的语气依旧平和，但内容却让费雷拉如坠冰窟，“不是你们用‘技艺’和‘商品’来‘交换’我朝的‘特权’，而是我朝，愿意以开放的姿态，与世界各国进行平等的贸易往来。我朝物产丰盈，不稀罕你们那些奇技淫巧的玩意儿，但你们的呢绒、钟表，或许能博我朝贵妇小姐一笑。你们的火器，若真如你所说那般精良，我朝也可以考虑购买一些，用于……研究借鉴。”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如刀：“但是，贸易，必须在遵守我朝法律的前提下进行。市舶司统一管理，照章纳税，严禁走私。传教？我朝自有圣人教化，不需要你们那些乱七八糟的教义来扰乱人心！居住？可以，但必须居住在指定区域，不得与本地居民混杂，不得干预我朝政务！至于‘自由’……”

李昊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顿道：“在这片土地上，只有我新朝的法度，才是唯一的准则！任何人都必须无条件遵守！否则，休怪本王……不客气！”

一番话，掷地有声，霸气十足，彻底撕掉了费雷拉心中“天朝上国”的虚伪面纱，也让他意识到，眼前这位年轻的摄政王，绝非他想象中那个可以轻易拿捏的“篡位者”。

费雷拉额头渗出了冷汗，他强作镇定，试图挽回局面：“殿下息怒……是我等唐突了。我们只是希望，能建立一种……更加深入的合作。我们愿意派遣工匠，来贵国学艺，也愿意接纳贵国的学生，去我国学习。我们还可以提供关于其他欧洲国家的情报，帮助我们共同的……朋友，对抗那些不友好的势力。”

他试图再次搬出“合作”和“共同利益”的幌子。

李昊冷笑一声：“共同的朋友？是指建奴吗？费雷拉先生，你应该很清楚，本王与建奴，有不共戴天之仇！任何试图支持建奴，或者从中渔利的行为，都是对本王的挑衅！本王可以容忍你们与江南的商人进行正常的贸易，但若是发现你们与建奴有任何形式的勾结，或者暗中支持我朝的任何反对势力……”

他指了指殿外：“那就不只是没收货物、驱逐出境那么简单了。本王不介意，让你们见识一下，我新朝水师的铁甲舰（虽然目前还没有，但这是一种威慑），是如何在海上，将你们的破船，变成一堆废铁的！”

“铁甲舰”三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费雷拉耳边炸响。他虽然不完全明白那是什么，但从李昊的语气和神态中，感受到了一种发自内心的、对强大武力的自信和掌控力。他知道，自己遇到了真正的对手。

谈判陷入了僵局。费雷拉意识到，今天是不可能拿到他想要的那些特权了。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改变策略。

“殿下，”他再次躬身，语气变得谦卑了许多，“是我等无知，冒犯了您的威严。我们只是一群热爱贸易和知识的商人，渴望在新的土地上寻找机会。我们无意冒犯您，更不敢与您的强大军队为敌。我们只希望，能在一个和平、稳定的环境中，与贵国进行互利的贸易。”

“互利？”李昊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这个词不错。那么，我们可以这样约定：你们可以继续在天津卫居住，进行贸易洽谈。你们带来的书籍和样品，我们会组织人手研究。若研究有所心得，或许会有进一步的合作。至于具体的贸易条款、传教等问题，容后再议。本王军务繁忙，就不留你们多坐了。”

说完，他挥了挥手，意思很明显：送客。

费雷拉知道，这是他被“礼送出境”了。他心中五味杂陈，既有挫败感，也有一丝庆幸。他庆幸自己没有被当场赶出去，还保留了一丝继续谈判的希望。

“感谢殿下赐见！期待与殿下的下一次会面！”费雷拉深深地鞠了一躬，在翻译的带领下，灰溜溜地退出了文华殿。

看着费雷拉离去的背影，李昊脸上恢复了平静。

“传令，”他对孙狗儿道，“将费雷拉及其随从，安置在京郊一处清净的驿馆，严加看管，但不可失礼。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要记录在案。另外，让格物院和将作监的人，加快研究他们带来的东西。还有，给登莱水师和福建水师下令，密切注意双屿、月港方向的动静，特别是那些与佛郎机人有关的走私船只。”

“是！”孙狗儿领命而去。

李昊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宫墙。他知道，与西夷的较量，才刚刚开始。这只是第一回合，他赢了，赢得很漂亮。但这仅仅是开始。

“江南的戏，也该唱到高潮了。”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杀意。

“狗儿，传令苏婉卿，可以动手了。目标：四海商会，高起潜，周延儒，以及所有参与密谋、证据确凿者。记住，要快，要准，要狠！一网打尽，不留后患！”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