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风暴骤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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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苏州府，四海商会总舵。
夜色如墨，笼罩着这座江南第一大都会。平日里车水马龙、灯火辉煌的山塘街，此刻也显得格外寂静。位于街中段的一座深宅大院，便是四海商会的总舵所在。高墙之内，亭台楼阁，假山流水，看似与普通富商宅邸无异，实则机关重重，守卫森严。
书房内，烛火通明。沈万金面色凝重，来回踱步，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他与无影先生、以及几位核心的堂主，已经在此商议了近两个时辰。窗外，隐约传来更夫单调的梆子声，已是三更时分。
“不能再等了！”沈万金猛地停下脚步，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高起潜那边传来消息，南京卫已经开始调动，似乎是……似乎是冲着我们来的！还有，双屿那边传来急报，我们派去买火器的船队，在半路上被登莱水师的巡逻船截住了！船上的人……都没回来！”
无影先生依旧坐在椅子上，手捧一杯早已凉透的茶，眼皮微垂，仿佛对外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听到沈万金的惊呼，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先生！”沈万金急了，“您倒是说话啊！现在该怎么办？是立刻关闭所有暗桩，带着家眷细软，从海路逃往南洋，还是……”
“逃？”无影先生终于抬起头，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往哪里逃？四海之内，莫非王土。李昊既然动了手，江南就是天罗地网，你能逃到哪里去？”
他放下茶杯，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高起潜出卖了我们。他表面与我们合作，暗地里却早已向李昊告密。否则，南京卫不会来得这么快，水师也不会恰好在那个时间点出现。”
“什么？！”在场的几位堂主顿时哗然。
沈万金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憨厚老实、一心只想发财的老太监，竟然会背叛他们！“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给了他那么多钱！”
“因为他怕。”无影先生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李昊在辽东大败建奴，在山东平定白莲，如今又得了北京，手握雄兵，气势正盛。高起潜这种靠着溜须拍马、见风使舵混饭吃的人，自然会选择向强者靠拢。我们这些所谓的‘盟友’，在他眼里，不过是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罢了。”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现在，我们唯一的出路，不是逃，而是……反击！”
“反击？”沈万金苦笑一声，“先生，我们现在自身难保，拿什么反击？李昊手握重兵，我们这点人手……”
“谁说要靠我们自己的人手？”无影先生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别忘了，我们还有朋友。”
“朋友？”众人一愣。
“西夷。”无影先生吐出两个字，“费雷拉不是说，愿意与我们合作吗？现在，正是需要他们的时候。沈会首，你立刻派人，通过秘密渠道，联系双屿或月港的佛郎机走私商人，告诉他们，我们遇到了大麻烦，需要他们的‘帮助’。就说……我们愿意用江南的丝绸、茶叶、瓷器，换取他们的庇护，甚至是……武力支援！”
沈万金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就变成了决绝：“好！我这就去办！哪怕是把灵魂卖给魔鬼，也在所不惜！”
“等等。”无影先生叫住他，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还有一件事。派人把这封信，悄悄送到苏州城外的寒山寺，交给一个叫‘慧明’的和尚。他是我们的眼线，也是……最后的希望。”
沈万金接过信，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但他现在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
与此同时，南京，守备太监府邸。
高起潜此刻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他的对面，站着一位身穿飞鱼服、面容冷峻的年轻人，正是李昊的心腹侍卫首领，孙狗儿。
“高公公，”孙狗儿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王爷有令，你勾结四海商会，私通西夷，意图颠覆朝廷，罪证确凿！念在你主动投案自首，尚可从轻发落。若敢有半句虚言，休怪本官……手下无情！”
高起潜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孙大人饶命！孙大人饶命啊！下官……下官只是一时糊涂，受了沈万金的蒙蔽……”
“蒙蔽？”孙狗儿冷笑一声，“那你倒是说说，你是怎么‘蒙蔽’的？你和沈万金密会了多少次？达成了哪些协议？准备如何迎接那位‘鲁王’后裔？又准备从哪里购买火器，武装你的兵马？”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鞭子一样抽在高起潜心上。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为了求生，他只能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
“我说！我都说了！”高起潜涕泪横流，“沈万金是想借那位‘鲁王’后裔的名义，在江南拥兵自重，与李王爷分庭抗礼！他还想从佛郎机人手里买火器，壮大声势……我也是一时糊涂，想着……想着万一李王爷输了，我也能留条后路……”
孙狗儿面无表情地听着，不时用笔记下一些关键信息。他知道，高起潜说的是真话，但也很可能不是全部真相。不过，这已经足够了。
“很好。”孙狗儿收起笔记，“高公公，你现在可以回去了。记住，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新朝的‘功臣’。只要你安分守己，本官可以保证你的荣华富贵。但若敢再生二心……”
他指了指旁边的一杯毒酒：“这就是你的榜样。”
高起潜看着那杯晶莹剔透的液体，浑身一颤，连忙磕头如捣蒜：“下官明白！下官一定肝脑涂地，报效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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