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开海之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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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庆元年腊月,随着鞑靼俺答汗主力在昌平城下遭遇“天罚”般的惨败,仓皇北遁,深入漠南,大明帝国的北疆,迎来了久违的平静。这场辉煌的胜利,不仅彻底打掉了鞑靼的气焰,更将镇北侯、太子太师、次辅李昊的声望推向了前所未有的顶峰。京畿百姓将他奉若神明,边军将士视他为无敌战神,朝野上下,无论情愿与否,都不得不承认,这位年仅二十六岁的年轻人,已然成为这座帝国最有权势的人物之一。
然而,紫禁城内的空气,却并未因这场大捷而变得轻松,反而在平静的表象下,涌动着愈发深沉的暗流。李昊携不世之功,以“次辅、总督戎政、中军都督府左都督”三重身份还朝,其权势、兵权、威望皆已如日中天,隐隐有凌驾于首辅杨廷和之上的态势。这自然引来了无数忌惮、猜疑乃至仇视的目光。文官集团、内廷宦官、乃至部分勋贵,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一场围绕权力、利益、乃至国策走向的无形战争,在看似一团和气的朝堂上,悄然拉开了序幕。
腊月二十,朔风凛冽,紫禁城文华殿内,地龙烧得火热,但气氛却透着几分与温度不符的凝重。今日是大朝会后的第一次御前会议,议题是讨论“昌平大捷”后的封赏、善后以及……来年的国策大计。小皇帝隆庆帝高踞龙椅,张太后垂帘在后,御阶之下,五位顾命大臣并六部九卿、都察院、通政司等重臣分列左右。李昊身着御赐蟒袍,端坐于次辅之位,神色平静,目光扫过殿内诸公,将各人神色尽收眼底。
封赏事宜很快议定,无非是加官进爵,赏赐金银,虽有争议,但大体顺利。毕竟,如此大功,无人敢公开反对厚赏。然而,当话题转向“来年国是”时,殿内的空气骤然紧张起来。
户部尚书率先出列,手持笏板,愁眉苦脸:“陛下,太后,诸位大人。去岁北疆用兵,虽获大捷,然所耗钱粮军资甚巨,国库已近告罄。加之山东、河南等地水旱频仍,流民待哺,各地卫所军饷拖欠日久,边镇修缮、赈灾抚恤,处处需钱。臣……臣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他一番诉苦,成功将话题引向了当下最核心的难题——财政。
“王大人所言极是。”吏部尚书接口道,“朝廷用度日繁,而税赋有限。加征则恐激民变,不加则度支难继。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
“是啊,当务之急,乃是开源节流,充盈国库。”立刻有官员附和。
“开源?”兵部尚书王崇古(新任)冷笑一声,“如何开源?莫非再加征三饷?百姓已不堪重负!节流?九边将士浴血奋战,保境安民,莫非连军饷也要克扣不成?”
文官们开始就如何“开源节流”争吵起来,有的提议清丈田亩,有的主张追缴积欠,有的建议裁汰冗员,但每一条都触动着庞大的利益集团,争执不下,互相攻讦。
李昊冷眼旁观,心中明镜。这看似寻常的财政争论,背后实则是各方势力对新政主导权的争夺。文官们想借此机会,削减军费,压制武臣,同时将“清丈田亩”等得罪人的事推给皇帝和内阁,自己置身事外。而杨廷和、徐阶等人,则想趁机推行自己的“新政”,整顿吏治,增加中央收入。
争吵了小半个时辰,仍无定论。张太后在帘后微微蹙眉,小皇帝更是听得昏昏欲睡。
就在这时,李昊缓缓站起身。他这一动,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有期待,有审视,更有深深的忌惮。
“陛下,太后,诸位大人。”李昊声音平稳,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方才诸位所言,皆有道理。然治大国如烹小鲜,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终非长久之计。欲解国库之困,非有长久稳固之财源不可。”
“哦?李次辅有何高见?”徐阶目光微闪,出言问道。他如今已是事实上的文官领袖(杨廷和病重不起),对李昊既想拉拢利用,又充满警惕。
李昊走到殿中悬挂的巨幅《大明舆图》前,手指缓缓划过漫长的海岸线,最终停留在东南沿海的福建、广东、浙江等地,沉声道:“臣之愚见,开源之道,在于……开海!”
“开海?!”二字如同惊雷,在殿内炸响!满朝文武,无论立场如何,皆露出惊愕、不解、乃至骇然的神色。开海?这简直是离经叛道,冒天下之大不韪!
“荒谬!”礼部尚书第一个跳出来反对,须发皆张,“祖宗之法,片板不得下海!海禁乃太祖高皇帝所定,成祖皇帝亦曾重申,防倭寇,绝奸民,保境安民之根本!岂可轻言开海?此乃动摇国本之言!”
“李次辅此言差矣!”都察院左都御史厉声道,“东南沿海,倭患未靖,海寇猖獗。若开海禁,奸商勾结倭寇,引狼入室,岂非国门洞开,遗祸无穷?且海商逐利,与民争利,有违圣人重农抑商之训!”
“臣附议!开海必生祸乱!”“万万不可!”一时间,反对之声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李昊淹没。开海禁,触及了太多人的利益和观念底线——沿海走私集团、朝中保守派、乃至理学清流,都将此视为洪水猛兽。
就连徐阶,也眉头紧锁,显然不赞同。英国公张仑、司礼监冯保等人,则默不作声,冷眼旁观。
面对汹涌的反对声浪,李昊神色不变,待声音稍歇,才从容开口:“诸位大人,稍安勿躁。且听本督一言。”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渐转激昂,“祖宗之法,固当遵从。然时移世易,岂可一味泥古?太祖、成祖之时,北虏为患,海疆尚靖,故行海禁以绝边患。然则今日之势,岂同往昔?”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一点:“北虏新败,十年内难有大患。然东南倭寇,盘踞海岛,屡剿不绝,何也?盖因海禁一开,则走私之利百倍,沿海奸民、豪绅、乃至不肖官吏,为利所驱,甘为内应,资敌以粮械,通风而报信!禁之愈严,走私愈烈,倭寇愈猖!此非海禁之过,实乃海禁不行之过也!”
此言一出,反对声稍弱。李昊所言,确是实情,东南倭寇屡剿不靖,与沿海走私泛滥、官商勾结脱不开干系。
“再者,”李昊话锋一转,手指向海外,“佛郎机、红毛夷等西番,船坚炮利,横行四海,于南洋、西洋广开商埠,获利无算。其国虽小,然凭海贸之利,富甲一方,船炮之精,冠绝当世!反观我大明,坐拥万里海疆,物阜民丰,却困守陆上,坐视巨利外流,岂不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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