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初露锋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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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紫禁城，加官进爵，参决机务，李昊以雷霆万钧之势，完成了从封疆大吏到中枢辅臣的身份转换。然而，权力顶峰的风景，并非尽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乾清宫那场看似和谐的觐见，文华殿那场初步定调的朝会，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平静。京城这座巨大的权力角斗场，在经历了一场险些颠覆国本的剧变后，正以一种更加隐晦、更加凶险的方式，审视着这位骤然崛起的年轻权臣。

镇北侯府（嘉靖帝特赐原英国公张仑的一处别业，紧邻皇城，规制宏大）的书房内，烛火彻夜不熄。李昊并未沉溺于入京初期的喧嚣与奉承，他深知，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嘉靖皇帝虽病体孱弱，但那双深陷的眼窝中不时闪过的精光，提醒着李昊，这位以聪慧乃至刻薄寡恩着称的君王，绝非易与之辈。内阁首辅杨廷和虽表面合作，然其门生故旧遍布朝野，清流领袖的地位根深蒂固，对军功起家、骤然跻身顶层的李昊，未必真心信服。至于那些盘根错节的勋贵集团、在张永倒台后急于填补权力真空的宫内势力，更是各怀鬼胎，蠢蠢欲动。

“侯爷，”孙狗儿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中响起，带着一丝凝重，“这半月来，京中各方动向，已初步摸清。”他呈上一份厚厚的密报，“杨阁老门下御史，近日连上奏章，虽未明指侯爷，却多以‘武臣宜安其分’、‘兵权宜有制衡’为辞，暗藏机锋。司礼监几位新提督的太监，与宫中几位老太妃走动频繁，似在串联。至于京营、五军都督府那帮勋贵子弟，表面恭顺，私下里对侯爷整饬军务之举，怨言颇多。”

李昊缓缓合上手中一份关于九边军饷亏空的奏章，揉了揉眉心。这些情况，早在他意料之中。文官忌惮武臣坐大，内侍不甘权力失落，勋贵留恋既往特权，这是千年不易的官场生态。他这位“外人”携不世军功闯入，自然打破了原有的平衡，成为众矢之的。

“还有，”孙狗儿压低声音，“陛下……近日精神似有好转，已能批阅部分紧要奏章。司礼监递上去的票拟，凡涉及军务、边事，陛下皆看得极为仔细，时有朱批垂询，语气……颇为微妙。”

皇帝开始亲自过问军政了！李昊目光一凝。这是个极其重要的信号。嘉靖帝是在重新抓权，还是在试探自己？亦或两者皆有？

“知道了。”李昊语气平静，“继续盯着，尤其是宫内的消息，要确保畅通无阻。”

“卑职明白。”孙狗儿领命，又道：“苏姑娘那边传来消息，她在江南的生意，近来受到一些不明势力的打压，似与京中某些皇商有关。另外，她提醒侯爷，需留意通政司和六科给事中，近日或有针对侯爷的封驳或弹劾。”

“树欲静而风不止。”李昊冷笑一声，“既然躲不过，那便让他们看看，李某这个‘幸进’之臣，究竟有几分斤两。”

次日，文华殿常朝。议题很快便转向了最棘手、也最敏感的京营整顿及九边军饷事宜。兵部尚书出班，愁眉苦脸地奏称，京营空额严重，器械朽坏，加之通州一战损失惨重，已不堪用，需大量钱粮重整。户部尚书则立刻哭穷，言国用不足，各地灾荒，漕运不畅，实在无力承担巨额军费。

殿内顿时议论纷纷，文官们大多主张“缓办”、“节用”，甚至有人隐晦提出，朔方军既已入京，北疆压力减轻，或可酌减边饷，以纾国用。这分明是想削减李昊的根基！

端坐于御座左下首（特赐座）的李昊，面无表情地听着。待到众人争论稍歇，他才缓缓起身，对御座上的嘉靖帝（今日气色稍好，亲临听政）躬身一礼，声音清朗，瞬间压下了所有杂音：

“陛下，臣有本奏。”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讲。”嘉靖帝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京营乃天子亲军，京师屏障，糜烂至此，非国家之福。然整顿需标本兼治，非徒耗钱粮可成。”李昊不慌不忙，侃侃而谈，“臣有三策，可解燃眉之急，亦可图长久之安。”

“其一，京营整顿，当以‘清额、选练、汰弱’为先。请陛下下旨，由兵部、五军都督府、及臣之中军都督府，三方会同，彻底清查京营员额，追缴空饷，严惩贪墨。所追钱粮，半数充作整顿经费，半数入库以实国用。同时，从朔方、宣大等边镇，抽调精干低阶军官入京，充任教习，严加操练。老弱不堪战者，给资遣散，安置归农。如此，可不增国用而收实效。”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清查空额，追缴空饷，这可是要得罪整个京营利益集团！抽调边军军官，更是要打破京营的封闭体系！但李昊说得有理有据，将整顿与反腐、节用结合起来，让人难以反驳。

“其二，”李昊不等众人反应，继续道，“九边军饷，关系国防，刻不容缓。然国库空虚亦是实情。臣以为，可开源节流并行。节流者，严核各边镇开支，杜绝虚耗；开源者，或可重开部分市舶司，有限度恢复海外贸易，抽取关税，专款用于边饷。此外，盐、铁、茶专卖，亦可稍加变通，引入商贾，增加税入。此事需从长计议，然非不能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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