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转折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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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电话，宋梅生整理了一下衣领和袖口，抚平呢子大衣上并不存在的褶皱。他看了一眼桌上那些关乎生死的卷宗，然后转身，步伐稳定地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他清晰的脚步声回荡。

来到鸠山办公室外，门关着。他抬手，轻轻敲了三下。

“进来。”里面传来鸠山的声音。

宋梅生推门进去。鸠山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看。看到他进来，抬了抬眼皮。

“机关长，您找我。”宋梅生站在桌前。

鸠山放下文件，打量了他一下，目光在他平静的脸上停留片刻，然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宋梅生依言坐下，腰背挺直，双手自然放在膝盖上。

“审查今天上午九点正式开始。”鸠山开门见山，语气听不出喜怒，“地点在三楼，特使团临时辟出的几个谈话室。你是第一批，具体时间，三岛阁下那边会安排人通知。不要迟到，也不要提前太久去等。”

“是，我明白。”

“材料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中村副科长刚刚全部整理送过来。”

鸠山点点头，身体微微前倾，手指交叉放在桌面上，看着他。

“宋科长，”鸠山的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但目光依旧锐利，“你是我们机关，尤其是‘樱花计划’不可或缺的人才。你的能力，我一直看在眼里。这次审查，是东京本部的统一部署，是对我们所有人的一次检验。只要行得正，坐得直，就没什么可担心的。明白我的意思吗？”

宋梅生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地回答：“感谢机关长信任。卑职一定端正态度，全力配合审查，用实际工作证明自己对帝国的忠诚和价值。”

鸠山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慌乱或不自然，但失败了。他靠回椅背，摆了摆手。

“去吧。记住，无论问什么，如实回答即可。三岛阁下是明事理的人。”

“是。卑职告退。”

宋梅生起身，微微鞠躬，然后转身，步履平稳地离开了鸠山办公室。

门在身后关上。鸠山看着合拢的门板，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又松开，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陷入了沉思。

……

与此同时，机关大楼三层，那间被划为禁区的特使团区域内。

最里面一间宽敞的、临时改造过的办公室里，三岛一郎独自坐在宽大的书桌后。他没有穿西装外套，只穿着熨帖的白衬衫和灰色的毛背心，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桌上，只开着一盏造型简洁的台灯，光线集中在他面前摊开的一份厚厚的、封皮上印着“绝密”字样的档案卷宗上。

卷宗的侧脊上，贴着一个白色的标签，上面用黑色墨水清晰地写着：宋梅生。

三岛看得很慢，很仔细。他的手指修长干净，偶尔会轻轻翻过一页，或者在某一行字

他的表情平静，专注，甚至带着一种学者研究珍贵文献般的耐心和兴味。嘴角始终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淡淡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愉悦的笑意。

窗外的天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吝啬地挤进来一丝，映在他冰冷的镜片上，反射出一点捉摸不透的光。

他看完了最后一页，并没有立刻合上卷宗，而是将身体缓缓靠向高背椅柔软的皮质靠背，摘下了眼镜，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揉捏着自己的鼻梁。

闭目片刻后，他重新戴上眼镜，目光再次落在那份写着“宋梅生”名字的卷宗上，嘴角那丝笑意似乎加深了些许。

他伸手，按下了桌角一个黑色按钮。

几秒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的年轻男子出现在门口，微微躬身。

“阁下。”

三岛一郎没有抬头，目光依旧停留在卷宗上，手指在那白色的名字标签上轻轻点了点，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去请宋梅生君过来吧。”

“是，阁下。”年轻男子干脆地应道，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台灯的光，静静笼罩着那份厚重的档案，和档案后面，三岛一郎那双隐藏在镜片后、深邃而冷静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