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裂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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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的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烟雾缭绕。

长条桌两边坐满了人。鸠山坐在主位，面无表情。左边是高岛，右边隔着几个人是宋梅生。议题是“电波静默后中共地下党活动模式研判与应对”。

发言按部门顺序来。轮到特务科，高岛清了清嗓子，推开面前的笔记本。他今天特意把胸前的勋章擦得锃亮。

“诸位，”高岛声音洪亮，带着惯有的那种斩钉截铁，“根据我们近期破获案件的经验，以及对其组织纪律性的分析，我认为，敌人在遭遇沉重打击，特别是无线电网络被摧毁后，绝不会坐以待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尤其在宋梅生脸上停留了一瞬。

“他们必然会改变策略。从之前的集中、高频联络，转向更分散、更隐蔽、更底层的方式。比如，启用早已埋设的‘休眠’单线，利用公开场所的死信箱，甚至可能恢复最原始的人力交通站模式。他们的核心人员，会像地鼠一样，深深藏进地下，停止一切可能暴露的活动。”

高岛身体微微前倾，手指敲着桌面。

“所以，我们现在的重点，绝不能只看表面是否平静！越是看起来风平浪静，越可能暗流汹涌！敌人就在我们眼皮底下，可能伪装成最无害的样子，进行着最危险的串联！”

他话锋一转，语调变得阴冷。

“这就要求我们，内部的每一个人，都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要特别警惕那些……身处关键位置，信息灵通，行动方便，却总能‘恰到好处’地置身事外，或者每次都能‘精准’地提供一些无关痛痒、查无实据的线索，将调查引入歧途，或者……拖延我们追查真正核心的脚步！”

他的目光再次死死盯住宋梅生，几乎要喷出火来。

“这种人，往往披着忠诚能干的外衣，实际上，可能就是藏得最深、危害最大的那颗钉子！是内部的毒瘤！”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在高岛和宋梅生之间逡巡。这话指向性太强了，几乎是指着鼻子骂了。

中村副机关长低下头，假装记录。其他几个科长要么喝茶，要么看天花板。

宋梅生一直安静地坐着，手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燃的香烟，慢慢地转动。等高岛说完，那股恨不得吃人的目光也收回去后，他才抬起眼皮，看向高岛，脸上没什么表情。

“高岛科长，”宋梅生开口，声音不高，很平稳，但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您这番分析，对敌人活动规律的预判，很有见地。警惕内部，也确实是必要的。”

高岛鼻腔里哼了一声，刚想露出一丝得意的冷笑。

宋梅生话锋一转。

“不过，我有个问题，想请教高岛科长。”

“你说。”高岛昂着下巴。

“您刚才提到，要警惕那些将调查‘引入歧途’、‘拖延追查’的人。那么，我想请问，”宋梅生放下香烟，身体微微坐直，“之前我们成功抓捕了中共地下党重要头目‘掌柜’，这本是一个千载难逢、可以顺藤摸瓜、将其在哈尔滨乃至北满的网络连根拔起的绝佳机会。”

他语速平缓，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桌面上。

“可是，为什么在‘掌柜’被捕后，我们非但没有扩大战果，反而因为他本人在审讯过程中……不幸死亡，导致所有后续线索中断？使得我们明明已经咬住了鱼头，却眼睁睁看着整条鱼跑掉了？”

宋梅生看向高岛，眼神平静得像深潭。

“我想，这恐怕不是敌人太狡猾，或者有内鬼误导吧？这更像是……负责审讯的人，急于求成，手段……过于粗糙激烈，以至于让到嘴的鸭子飞了。不仅浪费了宝贵的线索，还白白牺牲了之前行动中帝国勇士付出的鲜血。这，算不算是一种更严重的失职？或者说，浪费资源？”

“你！”高岛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宋梅生，“宋梅生！你血口喷人！那些顽固分子死有余辜！是他们自己找死！”

宋梅生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讥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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