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信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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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雨沉默了一会儿。
“那些实验数据,全都毁了。”她说,“深井几十年的研究,什么都没留下。”
杨桥看着窗外。“有些东西,本来就不该存在。”
戚雨站起来,要走。
“戚雨。”杨桥叫住她。
她回头。
“你父亲的事,吴川崎一直觉得对不起他。”
“为什么?”
“因为是他把你父亲卷进来的。”杨桥说,“当年你父亲追查的那个案子,线索是吴川崎故意放出去的。他想借警察的手,把深井的人揪出来。”
戚雨的手指攥紧了。
“但他没想到,你父亲会查到那么深。”杨桥的声音很低,“深井和蛇刃的人盯上你父亲,是因为他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吴川崎后来一直在后悔这件事。”
戚雨站在门口,没动。
“他为什么不跟我说?”。
“他不敢。他怕你不原谅他。”
戚雨没说话。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街上阳光很好。她站在茶馆门口,闭了一下眼睛。
下午,戚雨回到局里。
她把那个铁盒放在桌上,盯着看了很久。然后拿起工具,把锁撬开了。
铁盒里装的是文件。不是实验数据,是信。
很多信。用橡皮筋捆着,一沓一沓的。
最上面那封,信封上写着:戚雨收。
她拆开。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
对我来说,这不叫死亡,这叫交卷。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但恐怕没机会当面回答了。所以我写下来,把能说的都告诉你。至于那些不能说的,就让它跟着我一起埋了吧。
我这一辈子,说起来挺可悲的。
五岁那年,我就能看懂《梦的解析》了。老师说我早慧,父母说我天才,只有我自己知道,这没什么好高兴的。
当所有人都需要花很长时间才能理解一件事的时候,你一眼就看透了,那种感觉不是优越,是孤独。
你能想象吗?一个五岁的孩子,坐在幼儿园的角落里,看着其他小朋友为了一颗糖果哭哭啼啼,心里想的却是:他们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个东西?这个情绪是从哪里来的?是什么神经递质在起作用?
我从小就对“人为什么是现在这个样子”着迷。
不是哲学层面的“我是谁”,而是更底层的、更本质的东西。
人的决策是怎么产生的?情绪是怎么被触发的?记忆是怎么影响判断的?如果我改变一个变量,人的行为会跟着改变吗?
这些问题像毒药一样腐蚀着我的整个童年和少年。
我不觉得这是病,我觉得这是天赋。但当这种天赋没有道德框架去约束的时候,它就是最危险的东西。
所有人都说我聪明,说我有天赋,说我将来了不起。但没有人知道,这种“聪明”带来的不是快乐。
我看得太清楚了。清楚到能看穿每个人笑容背后的算计,清楚到能预判每句话之后的动机,清楚到对这个世界失去了所有的新鲜感和期待。
对我来说,人类不过是一套精密的生物机器,被基因和环境编程,按照可预测的规律运行。
善恶?道德?那些不过是社会为了维持秩序编造出来的概念,本身并不存在。
你知道吗,小雨,我曾经不认为这个世界上有对错。
对错?那不过是胜利者书写的历史,是社会为了维持秩序编造出来的规则。
杀人犯真的错了吗?他只是基因和环境的产物。英雄真的对吗?他只是被多巴胺和肾上腺素驱使着去做那些“被认可”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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